此次他们一行人便是打着成婚迎亲的名义,想要引匪徒出来一句剿灭,不过这些土匪狡诈,只希望能成功把那群土匪引出来。
老胡看着身后一担子连着一担子的嫁妆沉甸甸地,不过为了防止嫁妆被劫走,里面放的都是石头。这一路吹拉弹唱地动静不小,土匪这几个月没进账了,断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他们不会起疑吧?”赵四全凑了过来,着都快过北荒山了,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四周安静,没瞧见有什么奇怪的身影。
“不会,这次行动只有我们和杨大人知晓。而且秀珠和白家大少爷的婚约小镇上人尽皆知,婚约也快到日子,一切顺其自然。”老胡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周围安静得可怕,只余风声吹过树叶的声音。
"土匪,是土匪!!!"人群中不知谁高呼了一声,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群穿着粗布黑衣,蒙着面的匪徒从山坡上跑来,他们手中竟然还持着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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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前面好像有动静,咱们现在杀过去吧?”
杨无维轻轻嗅了嗅鼻烟壶,斜睨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老兵,嘴角勾起一丝不耐,“着什么急?万一土匪还没全到,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后果自负!没我的命令,谁敢动!”
老兵被怒视后,顿时闭口不言。然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刺耳的声音让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老兵脸色瞬间变白,他急忙回头看向杨无维,“杨大人,这……”
杨大人像没听见似的,依然悠闲地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根本不为所动。见杨大人迟迟没有下令,其他小兵也不敢擅自行动。老兵本想冲出去,但看了看周围畏畏缩缩的小兵,没有人脚步一顿,也犹豫了。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时间,众人等得心焦。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哨响。杨无维这才懒散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下令:“拿下!”
等几十个官兵赶到时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躺在血水里,十几个青壮年的小伙子就这么没了,几担的嫁妆却完好无损地摆着,甚至连盖子都没掀开过。那老兵急忙上前掀开轿子一看,秀珠不见了!!!
“哎呀,真是可惜啊。”杨无维蹲下查看一个死去的小伙子,尸体的头部几乎被砍掉,另一半竟然就躺在尸体旁。杨无维起身,懒洋洋地拿起鼻烟壶嗅了嗅,啧啧惋惜地说道:“多好的小伙子,真是可惜。”
老兵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色阴沉如锅底,内心愤怒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杨大人一再拖延时机,他们这次的行动也不会失败。
“来人,把他们的尸体,好好收拾一下,就地安葬。”杨无维转身下令,神情依旧懒散,脸上不见半点怜悯之色。
“大人,不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给他们家人吗?”一个小兵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质疑本大人的决定?!”杨无维一脚踹在那个小兵身上,周围的士兵敢怒不敢言,上前扶着小兵便开始收拾尸体。
“干快些,我预感后面还有大事。”老兵眼神闪烁,偷偷瞥了一眼杨无维,见他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打瞌睡,不禁低声叮嘱道。小兵们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没有迟疑,纷纷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久后,尸体已被安葬妥当。但没人敢上前叫醒杨无维,老兵只得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尸体都安葬好了。”
杨无维正熟睡着,突然被吓得一激灵,他愤怒地一巴掌扇在老兵脸上,老兵没料到他突然发火,慌乱中一个趔趄倒退,险些摔倒在地,连忙站起身。“杨大人,咱们先回——”
“快回去,快回镇子!!!”突然,一声惊呼从山上传来,只见穿着嫁衣的秀珠从山上跑来,一边跑一边高呼,“土匪往镇子那边去了,快去阻止他们。”
杨无维的眼神瞬间冷峻,他猛地抢过一名小兵的枪,瞄准了跑来报告的秀珠。老兵眼疾手快,立刻拉住枪杆,将枪口朝地面偏移,“砰”的一声,枪声在空中回荡,地面上顿时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白烟还在冒着。老兵低喝一声,“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杨无维眼珠子一转,冷笑道,“我早就怀疑陈秀珠是卧底!否则其他人都死了,怎么就她还活着?”
“那也不能说明秀珠姑娘就是卧底,还未查清楚之前便贸然动手,恐怕不妥。”老兵说着抢过枪扔回给那个小兵。
“反了天了,本大人说的话,岂容你质疑?!”杨无维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忤逆他,气的暴跳如雷,指着秀珠的鼻子骂道,“你胡说什么,我看你分明就是和匪徒勾结,想要调虎离山。来人,速速跟我山上,追杀土匪。”
小兵们面面相觑,迟疑不决。最终,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了老兵。老兵咬了咬牙,拍了拍胸脯:“走,回镇子,出事情我担着!”刚刚做一次缩头乌龟就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做乌龟,那他这辈子都是王八,抬不起头来。
小兵偷偷瞧了杨无维一眼,跟着老兵走了,但没走多远便再次听到一声枪响,老兵缓缓低头看着湿润的胸口,温热的血将衣服染红了,血水顺着衣服滴到地面,老兵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远处的镇子。
秀珠快步跑上前,扶着老兵的身体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杨无维手上拿着一把手枪,方才便是他开的枪。他收起枪,“不服从命令,一律按造反算。”
见众人愣在原地,他颇有几分得意,接着说道,“土匪未必就到镇子上,我看是那老家伙危言耸听。跟我山上寻到土匪窝将他们一窝端了,到时候大家都有功劳,升官发财少不了你们的!”
“大家别被骗了,土匪真的朝着镇子去了,相信我!!!”秀珠声嘶力竭,拼命地大喊,着急得泣不成声,但小兵们明显犹豫了。
或是相信了杨无维的话;或是怕真在镇子上遇上土匪,干起来少不得死伤;或是被老兵的尸体吓到了,不敢不听从杨大人的。最开始只有三两个人犹豫着离开,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开始跟随杨无维的脚步,最后剩下的几个小兵无奈地看了眼秀珠,在她伸手拉住他们的同时,别开视线,也跟着走了。
“求求你们。”秀珠失落地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离去,心中的失落和绝望涌上心头。她呆愣在原地,几秒钟后,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去白家寻求援助!她跪下给老兵磕了三个头,承诺等她回来一定会好好安葬他的遗体。
她知道,现在回去等于是羊入虎口。白家所在的镇子离这里不远了,虽然脑中的计划尚不完全清晰,但她的双腿早已开始奔跑,越跑越快,脱掉身上碍事的嫁衣一路朝着白府狂奔。
对,青云镇平日里也没少被土匪骚扰,那边的府衙有多少人呢?不管了,能借多少是多少,再加上白家十几个家丁,说不定还来得及。府衙不会见死不救,白家生意惨淡,还需要她家的合作扶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小镇上的人也不少,她家里十几个家丁,哥哥也在家里,应该能守一会儿,只要再拖一会,她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儿。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白府门前,眼前的一切却如同一记闷棍击打在她的胸口。白府的大门紧闭,从门缝中传来下人歉意的声音,拒绝了她的请求。她连白大少爷的面都没见到,心中的希望像气球一般迅速破裂。
来不及伤心了,她狼狈地跑向府衙,却发现府衙里面空无一人,她敲响了登闻鼓,等来的只有围观居民的窃窃私语,迟迟未见衙差和大人。
脑海中最后一根弦断裂,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父亲、母亲、哥哥、嫂嫂,还有她刚刚出生的侄女小玉梅,他们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她眼前浮现,她捂住胸口,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她的手脚冰凉,头晕目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而后,她发了疯地地跑上大街,大声尖叫,全然忘记了大家闺秀的样子,活像一个疯婆子,“救救我们,土匪袭击北荒镇,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她跪在大街上,用力磕头,额头磕破了全是血迹,被血染红的地砖恰如此刻的北荒镇。
土匪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几桶水倒在街道上,冲洗掉街道上的血迹。那些尸体被堆叠成堆,像垃圾一样无情地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