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们,一会儿吧这些尸体搬到寨子里,一把火烧了,这么多尸体都给咱们做替身。从今天开始,咱们金盆洗手了,就是良民!”黑老大扯着嗓子朝着小弟们大喊,“朝廷下了死命令,必须剿匪,我们的老本行不能再做了。陈家归我,剩下的房子你们自己随便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小镇的平民了。先封镇十年,不许外人进出!”
“是,大当家的!”手下们齐声应答,声音低沉而有力。
“欸,别再叫我大当家,以后叫我镇长!”黑老大冷笑着挥了挥手。
“是,镇长!”
“老二,以后你就是二镇长了。”黑老大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和满足。
“镇长,姓杨的不会出卖咱们吧?“
“就凭他那个胆子?他要是敢出卖我们,别怪咱们心狠手辣。”黑老大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再说了,他贪污了几百两剿匪拨款,还收了我们不少好处,捅出去他自己也得死。”
"可万一他嘴不严实,哪天给咱们捅出去了,咱们这些个弟兄……我还是觉得,把他灭口了安全些。"黑老二眼中掩饰不住的狠厉。
“有道理,那就等他向上汇报完,咱们就制造个意外,让他带着秘密下地府去吧。还能把他的钱全部抢过来,刚好咱们封镇没有收入还能用他的钱。”黑老大低笑两声,看小镇百来具尸体,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新家了,连房子和地都用不着买了。
白家和土匪的秘密交易也在悄然进行。白家虽然面临困境,依旧需要资金和扶持,而土匪则需要封镇以后还需要外部帮助,白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共同的利益,白家与黑老大达成了一项不容违背的协议。表面上,白大少爷依然会与“陈家”结亲,按传统习俗入赘陈家,搬进陈府,有白大少爷的性命在手,这样名正言顺地控制白家不是问题。
只不过,现在的陈家是黑老大家,结婚的对象变成了黑老大的女儿。外界鲜少见过陈秀珠,镇子上的人包括陈家人都杀干净了,至于青云镇那边有白家和府衙一起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也不必担心暴露。
陈家的家产三成都给了白家,助他们度过难关,但白家要替他们瞒住这一切并且暗中处置了陈秀珠,之后每年每个月还要暗中派人运送日用的物资到北荒镇供养他的弟兄们。
渐渐地,青石镇流传着关于北荒山的恐怖故事——那里栖息着一只狐狸精,专门以人心肝为食。相传,在狐狸精屠戮了土匪后,整个寨子被一把火吞噬,连带着所有的罪恶与血腥也被一同焚毁。赵大人带着一队士兵前来查探,却只看见一地的焦尸。
再后来,只听说杨大人为民除害,也山上捉拿狐狸精,但很不幸地死在山上了。听说找到尸体的时候开膛破肚,连皮都被扒下来了,死状惨不忍睹。、
十年后,北荒镇的封禁解开了,镇子上的外地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外来人和本地人结婚,小镇也逐渐安定为小镇,似乎一切没有什么不同。
那段血腥残暴的过去,终究是再无人提起过,只是偶尔谣传山上的狐狸精吃人,不要到山上去。
陈少卿浑身冒汗,脖子被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恶鬼掐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那是一张满布怨恨的脸,披头散发,眼睛瞪得惊人,血丝密布的眼瞳深深刺入他的心灵。她的嘴唇发黑,嘴里不断低喃着:“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眼看着即将失去意识,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穿透了黑暗,吸引了鬼魂的注意。她的目光转向了方玉,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只古朴的铜铃,微笑着看着她。女鬼一愣,低声喃道:“哥哥……”
方玉趁她失神的瞬间,将那恶鬼的魂魄迅速收入一个布满符咒的锦囊中。小心翼翼地将锦囊收好,他回头看向陈少卿,见他依然虚汗淋漓、眼皮紧闭。方玉急忙上前,取来烧尽的香灰,轻轻抹在白少卿的眉心,再用指尖划破皮肤,在他额头上绘下了一串复杂的符咒。
“陈少卿。”他轻唤。
“在。”陈少卿机械地回应,眼睛微微睁开。
“家中可有禁地?”方玉继续问道。
“禁地?”陈少卿机械地重复这两个字,而后说道,“后厢房,第二间,常年落锁。”
得到了答案,方玉也不再耽搁,“醒!”
陈少卿猛地从噩梦般的状态中醒来,仿佛做了一场长长的梦,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身体透支,虚弱至极,但精神却异常清明。他缓缓坐起,方玉递来一碗浑浊的汤,白少卿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来喝下,更觉有了精神想要吃饭。
陈老夫人什么风雨没经历过,此刻安坐在堂上,捧着最近的账本细细查看着,似乎并不紧张,但老钟注意到老夫人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很久了,心不在焉地反复翻看。
"你说这西洋大夫能不能行啊?"刘丙拉着钟管家去准备午饭,路上小声问道。
"老夫人说行应该就是行吧?"钟管家谨慎地回应。
“可我看那大夫药箱里空空如也,什么针、药都没有,连个听诊器都没有,只有个怀表,还有些五颜六色的液体,闻着倒是挺香的,真能治病?别是骗子吧?”刘丙低声怀疑。
“应该不是。”老钟微微皱眉,低声道,“老夫人亲自请来的,肯定有两把刷子。”他虽然心中也有些疑虑,但不敢多说,眼角偷偷瞄了瞄白少卿的房间,房门紧闭,外面一片寂静,一切平静无事。
但这个方玉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奇迹似的,陈少卿的胃口恢复了,他愿意吃一些清淡的食物了。老钟立即指示刘丙去做些简单的饭菜,老夫人则合上账本,暗自松了口气。她看着自己手心沁出的细汗,轻轻擦拭,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再三谢过方大夫,付了一大笔诊金,还留下他吃晚饭,期间还想问问情况,但方大夫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只说陈少卿是心理压力过大,需要家人体谅理解。
陈老夫人了然地笑笑,并没说其他的什么,但她的眼神却似乎看穿了一切。
不过,至少眼下陈少卿的状态已有所恢复,她终于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她来到少卿的房间,看着他吃着清汤面,面色恢复了不少,也不再沉默寡言。见状,她心中一阵安慰,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放下碗筷起身看着母亲,和平日并无不同,但还是能看得出,眼神里的疲惫。他不觉热泪盈眶,眼中满是歉疚,“母亲,这些日子叫你担心了,孩儿不孝。”
“坐下吃饭,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老夫人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慈爱,摆摆手招呼他吃饭,眼中渐渐露出笑意,但闻到房间里似有若无的异香,她不自觉皱了皱眉。
陈少卿难得看到母亲慈祥的一面。自从二十年前,父亲因疯癫杀死了外祖父,随后自尽后,母亲一人承担了整个家族的重担。自那时起,他便很少有机会接近母亲。加上母亲的严厉,他与她的关系渐渐生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每天仅能在吃饭时见到母亲,其他时候要么是去看铺子,要么是去谈生意。
但今天,母亲似乎格外温和,他便趁机想将心中的疑惑问清楚。
“母亲,你认识陈秀珠吗?有个姑娘和你重名,也叫这个名字。”陈少卿支支吾吾地,暗暗观察母亲的神色。听到这个名字,陈老夫人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还是能捕捉到她沉静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