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的夜色浓稠如墨，唯万有阁的灯火从雕花窗棂间漏出，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林絮驻足片刻，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突然想起来，那些被她吸收的恶鬼里，其中一鬼的浑浊的意识里面，夹杂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回忆，而这段回忆足以让郑义身败名裂，在鬼界再无立足之地。

不过，空口无凭，没有线索和证据，就算是上报也未必能将他的罪行捶死。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从万有阁这里买来线索，甚至……一步到位，看看能不能直接买来证据。

除了他们制定好的复仇计划，她手上这条暗线也能派上用场，双管齐下，她就不信，这个郑义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风穿过回廊，吹动檐角铜铃。

林絮抬脚迈进门槛，灯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眼底却沉沉的，像凝着化不开的霜。

“您好，尊贵的VIP客户，请问这次您需要什么……”客服陈蓝堆着笑迎上前来……

————————————

“真好奇郑义怎么处理，鬼界不是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吗？”清虞好奇地问道，手里不停地摆弄着眼前的巨大机器。经过几个月的研究，她终于做出了能够缩地千里的装置。不过原来鸟笼子一般的造型有点难看，于是她特地改成了花苞的造型，缩小后还能做成项链，方便携带。不过，它的功能可不止这些。她满意地摸了摸荷花的花瓣。

“这事儿，说难也不难。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虐猫团伙有组织有目的，且最近频发，团伙之间肯定有联系。先切断它们的联系，擒贼先擒王。”

“这回咱们就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省了车马费。”崔玉舟啧啧称其，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这个机器，宛如一朵荷花，中间碧绿的荷心像是个台子，站的下三个人。

“嗯，咱们先去查查那群虐猫的。”清虞说着，将两枚戒指扔给了他俩。她的无名指上也带着一枚戒指。林絮疑惑地打量着那枚戒指，和上次谢思勤给他们的出入鬼界的戒指一模一样，“你怎么搞到着玩意儿的？“

“缩地千里我都能研究出来，这点小玩意儿还不是手到擒来？”清虞怡然自得地自夸。崔玉舟则靠在她肩膀上，一脸得意，“那也少不了我的功劳。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去万有阁租了个黑客，要不是他黑进官方后台给你搞到准出入许可……”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怎么这么厉害，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清虞敷衍道。

崔玉舟忽略了她的敷衍，看上去对于这番吹捧的话语很是受用，耳朵又凑近林絮，又开始向她邀功，她无语地扯扯嘴角，也跟着敷衍道，“啊对对对，你简直是天神下凡一般，没有你我们就少了主心骨。”

他满意地点点头，也站在荷花中央的荷台上，一整白色的光波之后，他们再次睁开眼，已然到了一处山中。现在依旧是深夜，山上林叶稀疏，能看见脚下的城市灯光璀璨，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星海。晚风静静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林絮左顾右盼，不明所以地看着四周。

“郑义想通过这次虐猫事件重新收揽人心，提高声望，”崔玉舟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她一张纸条，“他这么在意脸面名声，咱们这次就给他个‘打脸’。根据我打听到的线索，虐猫者今晚会在这里集会，郑义肯定也会来。”

“然后呢？”林絮接着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然后？”崔玉舟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她。

“然后咱们就把抓捕失败的责任，全部推给那三个人。”郑义低声交代，目光扫过身旁的猛虎队副队长赵雨。

“记住，这一趟，绝不能真动手伤人。就算他们虐猫，也不构成实质罪行。人还没死，就归人间管辖，咱们鬼界若是贸然插手，灵异调查局的人准得跳出来大做文章——你知道，到头来挨刀子的，还是我们。”郑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可上级为何偏偏派我们来？我们又为什么要接下这烫手山芋？”赵雨依旧有些犹豫。

郑义冷笑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还不是因为鬼界这次动荡太大，那些好事的鬼民一个个跳出来发声，连请愿书都塞到鬼局官网去了，要不然，鬼局也不会如此重视。真不知道这群多管闲事的鬼操什么心，几只猫而已，再说了都成了鬼还要管人间的事情。”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样给我们提供了机会——曹局正好想借这事压下那桩大事，当然得小题大做，演一出戏，转移鬼民的注意力。”

郑义顿时神秘地笑了笑，见赵雨若有所思，嘴角微微勾起，“至于我们为什么接下这事——你不清楚？自从那三个该死的家伙空降鬼局，猛虎队就被边缘化，几乎成了透明人。上次鬼门关失利，我们差点被一刀切了编制。现在有机会翻盘，赢回鬼民支持，这种时候你居然犹豫？”

赵雨皱眉，心中依旧有些顾虑，“可是如果咱们不真抓人，怎么向上级交代？又怎么面对鬼民的质疑？况且就算栽赃到他们身上，虐猫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那群鬼民还会接着写举报信的。”

郑义一挥手，早有腹稿：“无所谓，这样还正好。我已经提前放出消息，说猛虎队今晚将亲自出动捉拿虐猫者。他们仨睚眦必报，肯定也会赶来。等他们一现身，我们就做做样子，营造‘行动失败’的假象，把责任一推了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执法记录仪我也安排好了，视频一剪，加点节奏，我们自己的人再带一波风向，引导鬼民网暴他们仨。到时候我们再适时‘认错’，‘道歉’，一边卖惨一边表忠心……风评拿捏住了，他们仨就再也别想在鬼界翻身。”

“那群鬼民现在越是重视这件事情，等行动失败后他们的怒火就越盛，我倒要看看他们三个怎么应付群众的愤怒，我要让他们在鬼界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好主意！”赵雨惊叹于郑义计谋的毒辣，但心中隐隐涌起一丝戒备，眼睛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想：以前只知道他像只老狐狸一样狡猾，没想到手段竟如此毒辣，不知何时自己也会被他算计上，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看来得早做准备。

而另一边，，一群虐猫者聚集在山中的别墅里。别墅似乎刚刚装修完，墙上的油漆还没干，腻腻的光泽反射着暗淡的光，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臭味。

一个黑色的身影潜伏在角落里，不知和谁正窃窃私语。

“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饿了这么久，总算是能饱餐一顿了。”

“忍着点，一顿饱和顿顿饱你分不清楚吗？”

“一下子来这么多食物，确实很难忍住嘛。”

所有人都沉浸在聚会的兴奋中，没人注意到这些动静。

每个人都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大大的血红色X，为了防止被认出，他们还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在现在是初春，山上的寒气让他们穿得厚实些也不怕热。

“辛苦各位，舟车劳顿，远道而来。”X群的群主黑洞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浑厚，“今年，咱们的收获不小，特别是在虐猫这一项。根据统计……”他说着按下遥控器，背后的多媒体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组冷酷的数据和趋势图，“今年的总数，已经超过五百只！”

台下的参会者齐齐鼓掌，举杯庆贺，现场气氛高涨。看着屏幕上展示的那些‘作品’，他们愈发兴奋，几乎是在享受这些暴行带来的“荣耀”。

“接下来，颁发最佳虐猫奖给——荒野旅人。”群主黑洞朗声宣布，台上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纯金的奖杯以及一行李箱的人民币，荒野旅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肩线微微塌陷，微微挺起的啤酒肚勉强包裹在里面穿着的掉了一颗纽扣的白色衬衫里，他昂首挺胸地上台像得了胜的公鸡，接受台下众人羡慕的目光。

“能获得第一名，我感到无比荣幸。”荒野旅人一边说，一边将奖杯举起，“世界的幸福指数是固定的，想要提升人类的幸福感，就得牺牲一些低等的动物。这些年，我们这群苦行僧，为了让人类更幸福，让这些低贱的动物受尽折磨又有什么不对？但不知羞耻的养宠物的人，居然敢抵制我们！他们把那些猫狗宠得比人还好，凭什么？！”

“啧啧，真是一群疯子。”郑义姗姗来迟，魂体状态旁人并不能看见他们，他低声对着身边的赵雨呢喃道，赵雨也附和道，“可不是，魔怔了一般。”

“都拍下来了吧？”郑义低声问着赵雨，目光紧盯着身上的执法记录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