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占线”林絮的声音毫无预料地在身后响起,他下意识转身,脸上堆着笑刚想解释,一记拳头已经怼到他左肩上了,他闷哼一声。
转身看着她大口喘着气,脸上虚汗淋漓,脸色略有异常。他挨下这一拳,讪笑着组织语言。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厉鬼接着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情况如何?”
“哟,几日不见,这么厉害了?”他笑着打趣,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她脸色愈发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刚到嘴边的问候又咽了回去。
林絮只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厉鬼。他立刻会意,指间诀法轻捻,一道无形的束缚落在那厉鬼身上。那鬼身形一僵,双眼逐渐呆滞,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
“去,”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找谢思勤自首。”话音一落,那厉鬼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提线木偶一般地僵硬往前,不多时便走远了。
“你?”崔玉舟打量了一下她狼狈的模样,边问着边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背上。
“暂时撑得住,先找清虞。”她也不拒绝,将外套穿好。
“别着急,按目前情况来看,清虞大概率不会有危险。”他语气沉稳,随即神色一正,继续分析,“而且,肯定还在鬼界。”
“又是归一道吗?苍蝇一般烦人,迟早灭了他们。”林絮咬着牙,眼里泛着凶狠的光。
“可惜,这回似乎和归一道无关,否则也不会迟迟找不到清虞。”
“那还能是谁?细想想,似乎没有其他势力了。”
说话间,林絮的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来电她立马接通电话,迫不及待地询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最后的定位停留在北郊乡,那边信号弱,偏僻得很,我把定位发给你。还有一些关于北郊乡的秘密,这个秘密也是我斟酌过后才透露给你的,你一定要‘自己’看。”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女声,听上去优雅从容,但‘自己’二字咬字格外重。
“清虞有消息了?”崔玉舟凑上前盯着手机屏幕看,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面容姣好,端庄秀气的女子,微信名是——潘了个小金莲。
“哟,万有阁阁主啊。”他一拍脑袋,颇有些懊恼,“我早该想到的,说不定万有阁会有线索。怪我怪我,一着急就没想到。”
“嗯,他们能查到清虞的手机定位。”林絮简短地解释着,手指仍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着北郊乡的详细位置和可行路线。
“这不对啊,”崔玉舟皱着眉头,又一次刷新了APP,“我之前试过共享定位,但她手机可能是关机了,根本抓不到信号——”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疑惑地皱眉。
“万有阁卖的手机里都装有特殊定位芯片,哪怕手机关机了也能追踪定位,不过只有阁主有权限查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耳语,“大概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情报流向,算是万有阁的核心机密之一。”
“难怪……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北郊乡。”崔玉舟盯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光点,眉头微蹙,“离这儿至少五六个小时车程。”他转身刚要迈步,却被林絮一把拉住:
“别忙,我们直接过去。”
说罢,她指尖轻抚颈间荷花项链,但指尖还未触及,项链便散发出一抹淡粉色的微光,一闪一闪地。她低垂着眼睛,愣神片刻,表情愈发严肃。
“怎么了?”察觉她神色不对,他上手去摸那项链。
“我……不太会用。”她微笑道。
崔玉舟挑眉,指尖凝力将一缕微光注入其中。那吊坠蓦地绽开,化作一朵硕大无朋的荷花——却不见从前那笨重底座,显然清虞早已完成了改造。层层花瓣温柔拢合,将二人包裹其间。
不过五六分钟光景,花瓣重新舒展时,他们已站在北郊乡前。这里错落着许多的平屋,不似老街的房子一般点缀着眼花缭乱的装饰花圃。漆着死白死白油漆的三层平房复制粘贴一般挤满了整个北郊乡。地方虽然不大,却塞满了百十来座房子。
“有意思了,居然还造了个迷宫。”林絮不屑地嗤笑。
“花里胡哨。”崔玉舟附和道,一记起爆符掀起一股烈焰但还未打出去便被林絮拦了下来,“不可,会误伤到清虞的。”
“靠,老子一定要把幕后的那杂碎揪出来,大卸八块。”崔玉舟气急反笑,语气却带着一股狠劲儿,见林絮的脸色更差了些,皮肤上隐隐出现裂痕,但她依旧是一语不发地撑着。
他明白必须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刚刚看地图,这个村子似乎就一个出口,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找。”
“等等!”林絮突然拉着他的袖子,“一切小心,我等你。”
“放心,相信我。”
“嗯。”她没有拒绝,她确实已经勉强到极限了,进去也只会拖后腿。看着崔玉舟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一栋栋白房子之间,她颤颤巍巍地坐在地上,微微喘气,伸手去按身上的皮肤却只是揭下了一大片人皮,猩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狰狞恐怖——这具身体快要坚持不住了。
崔玉舟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里,快速地探索着每一栋屋子,但连个鬼影都没有。这里所有的房子都崭新得像是昨天才建好的。
若是在这里找不到清虞,他也并不会觉得意外。进来,最主要的就是探清楚能否捕捉到什么线索,或者是……清虞的气息。
但很可惜,将整个北郊乡搜寻了个遍都没有任何踪迹。
“既然,清虞不在此地,那么……”他不耐烦地再次抽出起爆符,火舌触及房子的一瞬间便蔓延开来,一座接着一座房子逐渐加入火海之中。
跳跃的火花像舞女的红裙子翻飞着,这种极致的美,总能让人陶醉其中,崔玉舟就是在这火光中陷入癫狂,“尽情地燃烧吧,地狱的烈火!”
但很快,他便发觉事情不太对劲。烈火完全没有燃尽的意思,周围的白色房子也只是被烧掉了表面那一层白纸,露出了里面景象——无数根蜡烛烛芯,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堵墙。
脚下的路似乎也软榻了起来,鞋底沾满了难以名状的粘液,一抬脚就能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人体腐烂的味道。
他仔细端详着脚下,一条条大街小巷便是这臭味的来源。或者说,整个北郊乡都是都建立在巨大的腐烂的身体上。
林絮望着冲天火光将半边天际染成猩红,热浪一阵阵扑来,灼得她皮肤发痛。干裂的痕迹迅速蔓延碎皮一片片剥落坠地,可她已无暇顾及自己。
此时此刻,她整颗心都为崔玉舟紧紧揪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聊天界面里信息。那一行行文字承载了太多真相与冲击,她怔怔望着,几乎喘不过气。
第一条消息:“北郊村人迹罕至,只因那块地方邪门得很。阴气就像鬼界的空气,阴气越浓的地方对于鬼众越是宜居,但这个地方的阴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而且一旦有鬼靠近,身上的阴气就会被吸食殆尽,因此,这块对鬼来说的死地便鲜有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