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Pride goes before destruction, a haughty spirit before a fall.)
出处:《圣经·旧约·箴言》第16章18节(Proverbs 16:18)
看到那条横幅,外国死神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位本就脾气火爆的死神脸色愈发难看,他们发青的惨白皮肤甚至因愤怒而透出几分“红润”——看来东方的水土果然养生,才来不久,气色都“健康”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好吧就是故意的,横幅被举得很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郝婧适时开口打断,“已经为你们准备好食宿,现在请移步至酒店,先休整一番,明早正式开始交流活动,届时咱们再好好切磋一番。”
阿斯托微笑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行,明天,好好切磋。”说罢便带着身后一队死神跟着上了行政大巴车。
“明天就切磋吗,还有点小紧张。”清虞明显能感受到对方气势汹汹,大有再次把他们打趴下的气势,目前对敌人知之甚少,她确实有些担心打不过。
“没那么快,”谢思勤的指尖在手机上滑动,点开了一份电子日程表,“明天早上先是研讨会,互相介绍双方引渡,羁押,审判等流程,彼此交流互相学习,不过估计又是一场唇枪舌剑。”她头痛扶额,但愿明天不要吵得太凶,不然流程打乱了她还需要重新安排。
“估计要开上一整天的会,相信你们也会觉得无聊,所以明天先不用露面。后三天是安排他们游学,实地考察,也就是看看我们的工作场景;嗯……第四天就是彼此物理上的切磋,到时候就是真刀真枪的对战了。”
“别啊,我觉得吵架可有意思了,我申请明天出席,最好安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能默默看戏…额,不,交流。”崔玉舟来了兴趣,原本疲懒地躺在座椅上,现在都直起身子,眼里冒光。
“你……”谢思勤原想婉拒,这家伙她总觉得不太靠谱,他可是煽风点火,幸灾乐祸的一把好手,但清虞也举手,“我也一起去吧,我看着这家伙。”她是真的对国外那一套感兴趣,什么地狱,魔鬼,七宗罪……对她这个看小说的挺新鲜。
“你俩去吧,我就不参与了。”林絮靠在座椅上打着哈欠,过几天就要武力切磋,她还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正好这几天都不需要露面,她打算就待在酒店里,一觉睡它个四天四夜,好好吸收一□□内的力量。
回到酒店她潦草地吃了点东西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床上梦周公去了,知道第二天,清虞和崔玉舟带着一大堆的宵夜回来把她摇醒,她才觉得腹内空空,饿得连连咕噜。
“太可惜了,你错过一场精彩的大戏!”崔玉舟一脸的兴奋,说着拆开打包的塑料袋,里面的烧烤还冒着热气。她的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睡意,意识也还未完全清醒,只是发懵地从里面抽出一串鱿鱼,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崔玉舟说得有些激动,自顾自地描述着当时的画面,“你是没看见那群老外自负和嚣张的嘴脸,一个个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咱们这边首先上台介绍工作流程和本地文化,但他们丝毫不屑于听,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带着耳机在玩手机,总之几乎没有一个人在听,一点儿也不尊重人还不时发出低笑。等他们上台的时候,自信地在哪里侃侃而谈,那都不是在介绍了,简直就是在自夸炫耀,是不是还暗戳戳地刺我们几句。”
“哦,还刺我们几句。”林絮依旧是脑子一片混沌,只是敷衍地重复他的话,还不断地往嘴里塞烧烤,只是咀嚼并没咽下。
但这丝毫没有打击到崔玉舟的热情,接着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但是到后面的互相点评的环节,那才是真的开始血,雨,腥,风。美其名曰是辩论,实则就是国骂开局。”
“郝处长和谢思勤俩人带头舌战群儒,可以看到双方的战况十分激烈。”他甚至开始了解说,“对方口水喷溅的距离是一米六二,比我方喷溅的距离多了十厘米!!!”
“拜托,”清虞无语地放下手里的烤串,“别聊口水,我都有点恶心了,今天不知道是谁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嗯,喷脸上了。”林絮依旧连眼睛都没睁开,接着往嘴里塞烧烤。
崔玉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眉飞色舞地开了口,“咳咳,好的。现在将镜头转向我方代表郝婧——她先发制人,在敌人开炮之前率先出击!”
“只见郝婧不慌不忙站起身,一开口便直指敌方制度缺漏。那一大段鞭辟入里的见解,字字如刀,句句见血,怼得敌方代表当场哑口无言——真可谓是一针见血,刀刀致命!”崔玉舟越说越来劲,连比带划,“敌方阵营果然阵脚大乱,交头接耳声、哗哗翻纸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年轻的代表脸都绿了,想要反驳但是哑口无言。然而——”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敌军代表阿斯托,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手。只见他不慌不忙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慢条斯理地接过话头。那一番回应,条分缕析,环环相扣,竟也精准地抓住了我方逻辑中稍显脆弱的环节,顺势展开犀利的反击。好家伙,这老狐狸,果然有两把刷子!”
崔玉舟喝了口可乐,抹抹嘴,眼睛亮得发光,“这场辩论才叫真正的龙争虎斗!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字字珠玑。郝婧刚抛出一个论据,阿斯托那边立刻拆解反驳;阿斯托刚设下一个陷阱,郝婧转眼就识破绕开。那场面——啧啧,就跟高手过招似的,谁也不敢松懈半分。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就听他们俩在那儿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场高强度的拉锯战持续了七八个小时。众鬼都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个个声音嘶哑,是一个字也说不清楚了,最终以每鬼吞下一板金嗓子润喉糖,暂时鸣金收兵结束。但看形势,我方略胜一筹,毕竟敌方的脸黑如锅底,我方欢欣鼓舞,如同过节一般。”说书似的说了这么长一段,他都觉得有些口渴了,饮下一大杯的可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意犹未尽。
“啊,唔唔唔唔。”林絮嘴里已经塞满了烧烤,光吃不咽,说话都模糊不清了。清虞恶作剧地把一大罐冰可乐贴在她脸上,冰凉的触感带着水滴让她瞬间清醒,“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在说什么啊?”
她费力地将嘴里那口食物囫囵咽下,喉间明显滚动了一下,随即侧耳倾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等等,我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在呼叫?”
她快步走到房门旁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崔玉舟和清虞也跟着贴在门板上,果然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一个低沉的闷哼声,听上去像是被人强行捂住嘴发出的声音。
谢思勤包了酒店三到七层,为了更好地交流,别出心裁地安排了每层安排一半外国使团,一般鬼局的专员混着入住加强彼此间的交流和磨合。他们处在酒店的第四层也不例外,他们的房间两边住着的是两个死神,不过显然他俩不屑于理会他们,所以常常是待在房间里,房门紧闭。
此时,那异响似乎正从左侧那间房间传来。声响越来越大,已能清晰地听到其中夹杂着打斗的闷响、挣扎的摩擦声,清虞心头一紧,不及多想,猛地扭动门把手,一把将门推开。
隔壁房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嘈杂的打斗声此起彼伏,不时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清虞正想冲进去,却被林絮一把拦住了,敏捷地把她护在身后。
“别贸然行动,”林絮低声道,语速飞快,“请那个死神出来做个见证。”她示意的是隔了几间房、另一位死神的住处。
清虞立刻照做,然而无论她如何敲门,甚至提高声音说明情况,门内都毫无回应。那位死神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动静,对隔壁同伴房间里的混乱置若罔闻。这一层的其他的同伴似乎都尚未归来,走廊空荡,别无他法之下,清虞只得转身快步奔向楼梯,打算去三楼寻求阿斯托和郝婧的支援。
同时,林絮和崔玉舟一左一右戒备地封锁了门口,里面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夹杂着令人不安的碎裂声。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下一秒,林絮的藤蔓率先冲了进去开路探查情况,崔玉舟紧随其后闯了进去。进去之后只见一地狼藉,四处似乎被人翻动过十分杂乱,但房间里面空无一人。落地窗户紧闭着从里面反锁上,透过玻璃门可以将整个阳台的景象一览无遗,除了一把藤椅外什么也没有。
他们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厕所,厕所的玻璃门虚掩着,由于没有开灯,里面漆黑一片,林絮抽出藤蔓从门缝里探了进去,但似乎没有探到什么动静,崔玉舟一脚踹开玻璃门,但里面同样是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林絮立马反应过来转身想要出门,但已经迟了,门口站着一个死神跟安排好了似的就这么恰好地出现了,正惊讶地看着他们,下一秒爆发惊声尖叫,“入室抢劫啊!!!”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整条走廊都在回荡。
“这一切都是误会!走廊上有监控,可以证明我们几分钟前——”崔玉舟急急开口,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了。他猛地意识到:他们确实是闯进来的。没有门卡,没有授权,硬生生破门而入。就算监控拍到了他们进来的画面,那也是“非法闯入”的铁证,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这时,清虞也就这么巧地带着阿斯托上来了,几人面面相觑。林絮扶额苦笑,苍白无力地辩解道,“相信我们,这是个误会,我俩要真想抢劫不至于在酒店的走廊监控下明晃晃地走进来,我们是听到这里有打斗的动静才闯进来的。”
但很不幸,当他们看到监控录像在他们出门查看之前就被几股黑色的藤蔓掩盖住了,林絮知道别说跳进黄河了,这回跳进黄泉都洗不清了。
“对于这件事情,贵方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阿斯托双臂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郝婧,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目前……情况尚未明朗,一切都还没查清楚,也不能完全下定论。”郝婧犹豫着看向无可奈何的俩人犹豫不决,原定是他俩作为主力上场对战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按鬼界律法,林絮,崔玉舟二人暂时关押到贵局监狱看守,等后续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