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把一辈子的快乐都笑出来了。或许在不久之后，她会喝下孟婆汤，投胎转世，将现在的辛酸与喜悦都忘得一干二净。可她已经学会如何快乐了，这种能力不会随记忆一同消散，而是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化作一缕最柔和的光，伴随她走向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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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的故事，就到此落幕。幕布合拢之后，他们仍有自己的生活，彼此相伴，走过余下的岁月……”

旁白的声音缓缓淡去，画面定格在温暖的笑颜上。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喊声打破了所有的沉浸， “咔！杀青成功！”导演猛地站起身来，挥下手中的小旗，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好，非常好！朵拉的演技越发精湛了，一条过！”

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欢呼着，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像一阵浪潮在片场炸开。拍了大半年的连续剧终于落下帷幕。

清虞捧着一大束花，激动地冲上前，还穿着戏服的崔玉舟热泪盈眶地伸手去接，已经把领奖感言在脑子里默背了三遍。然而下一秒，清虞却一个急刹车，从他面前“呼”地掠过，压根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他身后的蓝朵拉。

“朵拉姐姐！”清虞眼神亮晶晶的，声音又脆又快，整个人像是小火箭一样冲上去，“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一部戏我都看过，真的太好啦！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她两只手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捧出来，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期待，活脱脱一副追星现场。

蓝朵拉倒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接过笔，气质依旧优雅从容。一旁的助理更是默契十足，立刻上前接过清虞怀里的那大捧花，动作行云流水。

而此时，崔玉舟还保持着半张开的手，僵硬地杵在原地，像是一个多余的背景板。林絮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把一瓶汽水递给他，“行了，虽然是替身，可也是男主的替身，还是武替，很厉害了。”

崔玉舟丧气地一屁股坐下，咕咚咕咚接过一瓶汽水猛灌，“我从跑龙套的争取到替身，全是靠我的努力，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能成为影帝！”话音刚落，他一个激灵，被气泡呛得“嗝——”地打了个响亮的嗝，却还强行摆出豪情万丈的姿态。

“刚刚那段武打戏得删掉，太专业了，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替身。”资方边翻着手里的分镜稿，边随口吩咐。

导演推了推眼镜，小声辩解：“可那替身的背影和范齐挺像啊，动作衔接也很自然，观众应该看不出来吧？再说了，刚刚那段打戏行云流水，很久没有这么好的打戏了。”

资方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哎呀，你不懂。咱们这片子是爱情片，深情对视、雨中拥吻才是重头戏，打斗戏要是太出彩了，观众的注意力都跑偏了。”

“可全是工业糖精，观众也不见得爱看。”但这句话导演也只敢暗自腹诽，没说出来，面上殷勤地点头，“您说的对，就按你说得来。”

说完，两人一边摇头一边走远，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抱着汽水罐的崔玉舟。

手指不觉用力捏紧了汽水罐子，一下子将它捏瘪了，汽水抖动着溅到手背上。他的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实则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絮的脸都憋成猪肝色了，才勉强憋住没笑出声，她叹息一声拍了拍崔玉舟的肩膀，“没事，起码导演还夸你打戏好嘛。”

崔玉舟嘎巴一下，躺在地上，笑容依旧僵硬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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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到酒店之后，林絮见他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咱们来这儿也不是为了拍戏。”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到to签啦啦啦啦啦。”清虞也跟着回来了，一脸兴奋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本，炫耀地显摆了一番而后小心翼翼地收回背包里，“还有我前些天卡点抢到了于乔抽奖送的礼物后天到货，虽然他现在不是男主演了，但是肯定有不少粉丝出高价买下！听说奖品是手办，肯定值不少钱。够给舅舅舅妈买很多养魂液了！”

“你追星就为了卖钱？”

“当然不是！我是蓝朵拉的死忠粉，她的to签我才不卖。对于于乔只是有点磕他的颜，原先想磕他俩的CP，他们俩俊男靓女，绝配！谁知道，于乔不演了，现在是范齐出演，他不是我的菜，CP也磕不成，留着也没用，还不如卖了。”

“你去医院办年卡了吗？天天磕到了，骨科门诊是你第二故乡吗？”崔玉舟没好气地挖苦道。

“你才是医院精神病科的VIP客户吧，一天天地，戏精跟精神分裂似的。”清虞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

“够了，你俩！五十步笑百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干正事儿，一个演戏上瘾了，一个追星少女了。”林絮已经无语了，看着俩人这副死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唉呀，我们这是在伪装嘛，毕竟是卧底。”清虞心虚地擤擤鼻子，伸手去拉林絮的袖子，“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是吗？小迷妹，你的收获是……”林絮觉得好笑，点头示意她开讲。

“经过我的一圈的八卦打听，和跑龙套套近乎，和化妆师互称姐妹这才打听出来。原定的男主是于乔，本来一切都定下来了，都要开始在幽博上宣传了，结果就在开拍前一个礼拜于乔突然销声匿迹。剧组尝试多次联系不上，最后只好换了现在的男主范齐。”

“切，这些都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用得着你来打听？”崔玉舟不屑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我还没说完呢，你是活不长了吗，找什么急。”清虞白眼一翻，还准备再挖苦他两句，但想想平时在这货这里总讨不到好，嘴皮子说破了也说不过，便也不自找没趣儿了，接着说自己打听来的事，“我在那个化妆师姐姐那边打听到，她最后一次见到于乔，是在上个月26号，给他拍摄定妆照的时候，当时他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一直心不在焉，神情恍惚，神经紧张。她还听见于乔的经纪人说什么，‘就吃个饭而已，没事的。’猜测当天晚上是有个饭局。”

“那么他是当天晚上失踪的？”林絮脱口问道，但话一出口，强烈的疑惑便涌了上来。——不对，他们明明查到，直到27号和28号，目标还在更新“幽博”，并且破天荒地连续两天都配上了自己的照片。这与他以往只发美食风景的习惯大相径庭，那两张照片，此刻想来，处处透着一股蹊跷。

清虞明白她的疑惑些什么，也跟着推理，“那两条微博未必就是本人发的，也可能是他的经纪人代发。而且我怀疑，那顿饭局就是转折点。”

崔玉舟懒洋洋地一挥手，打断了无休止的推测：“推测来推测去地，没有证据都是白瞎。直接去万有阁开个价，比在这儿磨嘴皮子强百倍。”

“早就试过了。”林絮没好气又带着几分无奈，“任务刚刚下来的死后我就问过了，但阁主透露，此番有位神秘金主出了天价，已将消息彻底买断。这位金主可是大手笔，连幽博还有其他娱乐平台软件一并买通了，否则几千万粉丝的一个大明星失踪多日，这么爆炸性的新闻怎么会悄无声息。”

“啧，这怎么看都是个套儿，”崔玉舟加入了讨论，语气严肃了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撇了撇，“保不齐就是哪个金主想潜规则没得手，干脆把人给藏起来了？娱乐圈那点腌臜事儿，不就这么老套路。”

“若只是潜规则，郝婧也不会让我们来暗中查访。”林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此事背后，盘根错节，一团污秽。”

“所以我们要多加小心。”清虞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了两下，“这次的敌人，鬼力未必有多强大，但他们的势力和狡诈，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