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满满的讨好笑意。他手里提着一大袋药,另一只手还提着奶茶和小蛋糕,显然是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我不知道您一般服用哪种牌子的胃药,就都买来了,您看看有没有您常吃的药?”小刘说着把一大塑料带的药放在桌子上,又把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奶茶和小蛋糕放在桌子上,“这是醉尘风奶茶店的招牌,还有佳点斋的有机小蛋糕,都是这边业主一般爱点的大牌子,您可以边休息便享用下午茶。”
谢思勤立马戏精附体,整个人蜷缩起来,一手死死捂住肚子,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声音都带了点颤,“我可能喝不了生冷的,奶茶就不用了,那个……帮我烧壶开水吧。”她指着厨房,想把他再次支开。
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小刘已经变戏法似的从外卖袋里掏出一杯饮品,脸上堆着贴心无比的笑容:“瞧您说的!我哪能考虑不到这个?特地没买奶茶,给您点的这是枸杞红枣桂圆汤,还温乎着呢!专补气血,最是温养胃部。”小刘说着就把那杯红彤彤的“养生茶”递了过来。
“喝吧。”林絮顺手接过,转递给谢思勤,心里的小算盘不住地打小算盘,这一杯可不便宜,都是她的的血汗钱!喝,必须给她喝回本!
“您觉得这间怎么样,要不要再去其他间看看?我这边还有其他地段的,您一起看看?”小刘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文件袋,迫不及待地介绍上面的房子。
林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端着那杯奶茶款款起身。她踱到窗边,优雅地用指尖挑开轻纱,目光精准地锁定不远处那栋造型最为笨拙的楼。
“唔,地段尚可,布局也还入眼。”她小口啜着茶汤,语气轻描淡写,。随即,她秀眉微蹙,用杯底轻轻点了点玻璃,直指那栋13号楼,“只是那栋……实在碍眼了些。不仅阻了我赏月的雅兴,模样也生得忒丑了些。”她回过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中介小刘,嫣然一笑,抛出一个轻飘飘的问题,“我可以把它买下来拆掉吗?看着实在心烦。”
小刘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快步上前,把林絮的手拦下,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林女士,以您的实力,别说一栋楼,就是把咱们‘月下归西’盘下一半,我也绝不怀疑。”他话锋猛地一转,用眼神悄悄示意了一下13号楼的方向,仿佛那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斟酌再三,他还是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栋楼的主人……咱们惹不起,最好也别靠近。”
“哦?这么厉害?谁啊?”林絮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方面的事情,您还是少打听为好。”小刘虽然依旧微笑着,但语气没了之前的热情,多了几分疏离。
林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的语气,我很不喜欢。”
她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冻结,像冬天湖面上突然结起的冰层。她甚至没有抬高声调,只是眼神倏地沉了下去——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不带任何杀气,却刺得小刘魂体一阵发寒。
空气凝滞了两秒。
然后,她眉眼一弯,嘴角重新勾起弧度,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贵妇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不过是随口问问,不必紧张。”
小刘僵在原地,后背冷汗涔涔,嘴唇哆嗦了两下。
“是是是。”小刘也跟着换上一副笑脸,回想起方才的眼神还是心有余悸。
“这个房子我觉得不错,不过嘛,”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小刘的心也跟着一紧,“房子先给我留着,我先回去和我家那位说一声,过两天带着他过来定下,今天辛苦了,这是你今天的小费。”她说着又甩出一沓厚厚的黄纸拍在桌子上。
“不辛苦不辛苦!”小刘笑得脸都舒展了,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摸上那一沓黄纸,指尖还在底下悄悄捻了捻厚度,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林女士您慢走,随时来随时看!”
等小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谢思勤才拍了拍林絮的肩,压低声音道:“你还真打算买房啊?这个地段,一平方都是倾家荡产的程度。算算工资加上奖金,我们也就能勉强买得起老街的房子,而且还得分期十年——每个月十万冥币的房贷,你认真的?”
林絮瞥了她一眼,笑得神秘莫测,微微扬起下巴,故作玄虚道:“买房?我有我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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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用意?”谢思勤猫着腰偷偷潜入小区,进入白天看的那一套房子里面,心里紧张得在打鼓,“还是第一次做贼。“
“看房可不只是为了打探情况,”林絮将一个泛着幽绿荧光的夜光望远镜塞到谢思勤手里,自己则举着另一个,透过半拉窗帘的缝隙,紧紧盯着对面那栋阴森的13号楼。“真正的目标,是把这个——”
她晃了晃手中一枚不起眼的、印着小区logo的金属钥匙模,“从小刘那边偷偷复印下来的,有了它,咱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自由进出,那才叫真正的潜入观察。”
“直接租房?太蠢了。”林絮耐心地解释道,语气里透着精打细算,“既烧钱,又容易打草惊蛇,让王新庚有所防备。你想想,这‘月下归西’里住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鬼?他们讲究得很,多半都是直接置办产业,租房的不多,所以会格外显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几栋灯火通明的高楼,嘴角微微勾起:“不少鬼为了攀交情、拓人脉,也常会来这里看房、买房。混在他们中间,咱们反而最不显眼。”
谢思勤一边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也是,毕竟咱们得时常盯着这里,免不了要频繁出入。要真是租户,三天两头进进出出,迟早被人盯上。”
“出入?”林絮收回目光,瞥了谢思勤一眼,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能塞进半个超市的巨型登山包,“你想多了。从今天起,咱们就在这儿‘扎根’了,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梢。”
想到这里,林絮不由得有些烦躁,“最讨厌这种任务了。”
放在以前,她哪里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直接打过去就好了。管你什么13号楼,管你什么惹不起的主人,先踹开门再说。不服?打到你服为止,实在不行,直接杀了了事。
可现在不行。
自从加入鬼局之后,现在她得畏手畏脚,得斡旋,得暗中调查。
“现在的世道,武力敌不过权势啊,双拳难敌‘势手’啊。”谢思勤放下望远镜,深有同感地叹息。在社会里千锤百炼,现在她的人情世故Q弹软糯。
“权贵随意就能捏死一只蝼蚁,普通鬼只能叫天天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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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地地不灵,这就是算计背叛我的下场。”田榕榕语气狠厉,欣赏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愈发畅快。
冰冷的铁钩如刑具般从天花板直刺而下,精准地扎进崔玉舟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他早已失去意识,头颅无力地垂向地面,双臂软软地伸展着。粘稠的血液顺着小腿、大腿不断流淌,经过躯干,最终沿着苍白的手指一滴滴坠落,在身下的地面上聚集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洼。
“田姐,那位…不是说要献给霓虹额上将吗,咱们不能下手太狠吧?”陈春竹小心翼翼地询问。
田榕榕不过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他便吓得缩脖子,额头的冷汗直冒,懊恼自己偏生要开口,可若是不提醒着点,万一出了岔子,这口锅总还是让他来背。
“怕什么,太岁哪就那么容易死。”她说着起身,缓缓踱步靠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太岁的自愈能力很强的。”
话音未落,她抬手,几根钢钉狠狠扎进他的身体。不够,她咬着牙,又用力转了一圈,钢钉在血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洇湿了大片衣料。
“我最恨别人背叛我。”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刀,一字一字往骨头缝里剜,“尤其是像你这种不知死活的。”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千年太岁,很了不起吗?不还是被我蹂躏、折磨,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
崔玉舟被身上的剧痛逼醒,发出一声闷哼,肺里的血涌上喉头,他剧烈地咳嗽着又牵动了身上的其他伤口。
“田姐息怒啊。”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指尖带着一丝阴冷的鬼气,有节奏地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凶兽。她的怒火消下去了些,猛地拔出钉子,一松手,铁钉掉在地上发出金属敲击的脆响声。抬起沾满黑血的手附上范齐的脸,“你会背叛我吗?”没等他回答,她又自顾自地低笑起来,“记住,背叛的鬼,我会叫他生不如死。”
“我永远不会背叛您的。”他俯下身仰起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田榕榕,眼底翻涌着近乎虔诚的深情,那情真意切的模样,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动容。
田榕榕闻言,嗤地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愉悦还是讥讽。她用那只还算干净的手,像逗弄宠物般,轻轻拍了拍范齐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冰冷。
“呵呵……”她叹息般低语,指尖滑过他的下颚,“所以啊,我才最喜欢你们这些戏子。瞧瞧这眼神,多真呐……哪怕全是演的,起码也肯费心演一演,骗骗我,让我一时半刻地高兴。”
范齐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将目光转向倒掉着的“他惹您生气了,但别脏了您的手。”说着,他捧起她的手用湿巾轻柔地擦拭。
袁光辛不屑地暗暗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油嘴滑舌,跟条哈巴狗似的,发春。’
“闭嘴吧,酸味儿太重了。”陈春竹心有余悸地擦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警告道,“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我还怕他?”嘴上这么说着,袁光辛得声音压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