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看着宋余依，眼神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你猜猜，鬼局最后收到了几份？”
宋余依的脸，彻底白了。
“我们明明检查过那些礼物……”宋余依不可置信地暗自喃喃，心里暗暗懊恼。
因为他们即将对于乔动手，所以就把原本私底下谈妥的代言还有影视主演临时换给范齐，提前把资源挪出来。也不知道谁把消息放出去的，官方和工作室都没官宣过这个代言合作，偏偏于乔的粉丝知道了，非要闹着讨个说法。为了平息事端，更为了后续处理于乔时不出岔子，他们才想出放送粉丝福利这个法子。所有礼物都是经他们的手准备的，怎么可能会出错？！
“你们还是小瞧了他。”林絮冷笑着，将一个拇指大小的蝴蝶结掏了出来，指尖捏着那枚精致的小装饰，在灯光下转了转，“是不是觉得他是你们的提线木偶，所以不足为惧？”
她将那枚蝴蝶结举到宋余依眼前，一字一句地说：“礼物当然没问题。问题就在礼盒上——上面的蝴蝶结装饰，就是U盘。”
宋余依盯着那枚毫不起眼的蝴蝶结，瞳孔骤缩。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们掌控在股掌之间、随时可以捏死的小明星，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把三十三个U盘伪装成礼盒装饰，堂而皇之地送到了粉丝手中。
“或许有些粉丝没注意到，又或许有些粉丝会把礼盒扔掉。”林絮的语气沉了下来，少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郑重，“可总有粉丝会发现。只要发现了，就能看到U盘里——于乔的遗言，以及他所收集到的所有犯罪证据。”
“他很聪明。”林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欣赏，甚至是一丝敬意，“能在你们的压迫下忍辱负重，熬过十余年，一点点地搜集你们的犯罪证据。也很勇敢——或者说，很正义。”
她转回头，看向宋余依，眼神平静却锋利：“若是与你们同流合污，顺从你们，他也不会出道十几年还只是个三线明星。哪怕只是不闻不问、装作不知，好赖也能苟活着。”
林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空气中，“但他选择了一条最黑暗的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与你们对抗。即使已经预料到结局，他还是不肯屈服。”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絮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你们觉得他是提线木偶——可这个木偶，把你们的线，一根一根地，剪断了。”
“哼，我也不亏，他祭阵之前，我们可是让他尝尽苦楚。既然他想做英雄，那就要承担做英雄的代价。”宋余依笑得近乎癫狂，嘴里的黑血还不断往外流，突然她用力一扑倒，快速想密室挪动，但来得更快得是林絮得藤蔓。她还没来得及靠近密室的门，便被藤蔓绊住，缠住脚踝向后拖。
她的双手死死地扒着地板，但都是无用功，还是被藤蔓粗暴地拖行，指尖在地板上留下血色划痕。
另一边，还在躺尸装死的田榕榕和王新庚还不死心，趁着他们审判宋余依的时候悄悄朝着门口蠕动，林絮也懒得理会他俩，毕竟门外蹲守的几十个警员会‘好好’照料他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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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她逼迫我的，”审讯室里，范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声嘶力竭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这演技可比他在演戏的时候强多了，“他们威胁我，要是我不顺从他们，就是和于乔一样的下场。我亲眼看着他被他们裂魂，剖腹，他的肠子留了一地啊！”
“说谎不打草稿。”谢思勤无语地盯着测换仪亮起来的红灯，冷哼一声默默按下手里的按钮，范齐手上拷着的手铐立马放出高压电流，触电的瞬间，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我怎么会逼迫他呢，他可是我的小甜心啊。”另一边的审讯室里，田榕榕微笑着撑着下巴，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反正现在的证据足够把她打下十八层地狱，她可不介意多拉几个人下水，“是他自己嫉妒人家于乔，长得比他好看，家庭美满幸福，演技唱跳都比他强。不过呢，也不怪我家小甜心，于乔既然入了这行，陪睡陪玩天经地义啊，想做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白莲？做梦呢？”
测换仪上亮起的绿灯，显示她所说的都是真话。
“所以，范齐是否参与虐杀于乔？”刑警审问道。
“参与？”田榕榕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何止是参与？他简直乐在其中,剖腹这种又脏又恶心的事，也就他当成一种爱好。”
她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嫌弃又兴奋的诡异表情：“他恨死于乔了，下手根本没个轻重，还把人家肠子扯出来，弄得满地都是……啧啧，那场面，真是太残忍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向前探了探身，语气天真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对了！他还想剖开崔玉舟的肚子呢，是我拦住了他。不信你们去问崔玉舟啊——”她歪着头，脸上堆起一个假得令人发毛的笑容,“这……总能给我减点刑吧？”
“那个疯女人，她一定是在说谎！她就是想拉个人垫背，我没有虐杀于乔！”范齐语气十分激动，同样的，测谎仪的红灯也亮得激动。
“典型的心虚后恼羞成怒。”林絮站在审讯室旁边的房间里，透过单面镜看着范齐心虚而愤怒的模样。
“哼，他倒是会说谎，折磨我的时候他最起劲儿！”崔玉舟全身打着石膏，几乎成了个木乃伊，就这样他还坚持要来旁听，还累得清虞和林絮推他过来。
“他们的手段还真的有够狠毒的，估计地狱酷刑的设计者来了都得甘拜下风。”林絮手里的平板上重播着崔玉舟被折磨的画面，用心黑手狠来形容这群畜牲都骂轻了。
“那你还是抬举他们了，就这点子手段，老子活了几千年了，更厉害的都见识过。”崔玉舟不屑地冷哼。
“活了几千年，你不还是玩儿不过他们？要不是无线破解装置让我们能反制敌人的蚊蝇微型摄像头，观察到敌人的举动，你恐怕已经出国游了。”清虞毫不留情地挖苦。
“我那是为了诱敌深入！”崔玉舟还逞强嘴硬，但说话激动了些和，牵扯到伤口，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啧啧，别逞强了，你这实在是有够凄惨的，一年都下不来床了吧？”谢思勤，拎起他无力垂下的打着绷带的胳膊啧啧道。
“切，老子可是太岁，自愈速度岂是你们这些凡尘俗物可比的？”崔玉舟挣扎着抬起胳膊，“老子过两天就又是一条好汉。”
“行了，好汉，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吧。”清虞松开轮椅的把手，还轻轻地向前推了一把。
“欸欸，老子现在可是病号！病号！”
“谁还不是呢，”谢思勤卷起自己的胳膊，上面因为破阵反噬而受的伤还打着绷带，“话说，你破了转运大阵，可比我那个小阵厉害多了，你怎么没事儿？”她说着，把目光转向林絮。
“因为我……太强大了！”林絮思考片刻后总结道，她说得很正经，看上去反而正经得有些滑稽了。
“这样吗？”谢思勤居然还真听进去了，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如何训练提高鬼力了，清虞保持微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林絮衣服底下露出得一小块绷带默默塞了回去。
“那个疯女人，”又是一通电流折磨后，范齐模糊了些，理智似乎也在电流的攻势下土崩瓦解。不断地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她就是个疯子，我要检举她谋杀亲夫！”
“你有证据吗？”
“没有……”他有些丧气，但双手垂在桌子上，语气十分肯定，“不过有一次她喝醉了以后，她亲口说的，如果我不乖，她会像处理他出轨的丈夫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安排‘心肌梗死’。我说的都是真的！”
“确实是真话。”测谎仪的绿灯终于亮起。
“我的小甜心，还真是不乖啊。”田榕榕抚摸着自己精致的美甲，似笑非笑，语气森然，“想踩着我爬出去？那我也只好爆一爆她的猛料了。除了于乔，他还对于乔的大粉，嘶——叫什么来着，哦对，吕浓浓实施虐杀。我手机的私密文件里面还有视频呢，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们可以去看看，非常精彩哦。”说着说着，她突然开始大笑。
“果然，这种狗咬狗的戏码，看多少次都不会腻的。”崔玉舟饶有兴致地看着两边互相揭发彼此的罪行，其他分开审问的狗腿子也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刑罚，一个劲儿地往外掏自己的证据。
“这次若不是赶上中央的扫黑行动，还是鬼辅厉珏亲自带头督办，估计还动不了这群牛鬼蛇神。”谢思勤默默摇了摇头，看着最新整理出来的报告上的数据，不禁令人咋舌。
不扫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单单是新都，就有不少潜藏着的黑恶势力。除了娱乐圈的几个大资本和霓虹勾结以外，还有不少的政客贪污腐败，官商勾结。只不过这部分的牵扯过多，盘根错节，目前也只能抓一些跳蚤臭虫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弃子，真正的黑老虎，一时半会儿还动不得。
新都的黑暗程度都够让人意外了，不止其他地方，还暗藏着怎么样的阴霾。
“灵山脚下灯下黑，狮驼岭里白骨围。财色名欲迷人眼，一探方知恶深浅。”崔玉舟摇头晃脑，老学究念诗一般。
“好诗，你还挺会即兴创作的。”清虞配合地鼓掌夸赞。
“这首诗我早八百年前写的，”崔玉舟摆摆手，故作谦虚，“几百年了，朝代都更迭多少回了，这点子烂糟事轮回了一遍又一遍，我也见识过一次又一次的雷霆手段，可总也杀不完灭不掉。”
“但总会有人挺身而出，”谢思勤垂眸，眼中映着微光，语气沉稳而笃定， “欲望或许杀不尽，但正义——终会到来。”
“你这句话，比我的诗厉害些。”
“啧啧，高山仰止。”
“佩服佩服。”
“不和你们贫嘴了，我去整理案件记录了。”谢思勤被夸得不好意思，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