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无声，只余下头顶的风扇悠闲地吱呀转动。谢思勤好不容易从成堆的报告里面缓口气吃饭，但看着从食堂打来的黑作一团的……固体，实在是难以下咽。林絮和崔玉舟提笔就犯难，要汇报的报告太多了，他们居然也得写这玩意儿。清虞还好些，她直接用AI生成报告然后润色一番，正写得起劲儿。

“欸？这次参与扫黑行动的奖金下来了。”林絮放下笔，点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银行提示，看着上面简短的数字不禁吐槽，“怎么才这么点儿啊，我们可是差点团灭了，况且制裁曹益的证据还是我提供的，怎么着也不止这点奖金吧？！”

“就是说啊，这点也就够我看病养伤了。”崔玉舟说着凑了过去，看着上面那串数字捂住心口，故作痛心。

“你这不是快好了？”

清虞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肩头的绷带上停了一瞬。那处伤口依旧显眼，但其他地方早已愈合结疤，隐约透着新生的皮色。想起前几天他还虚得连下床都难，吃饭都得她喂几口，如今竟能自己走来走去，整个人精神得像换了个样。

她忍不住咋舌：“啧啧，你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点吧，什么体质啊，这是。”

“哼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就羡慕去吧。”他得意地双臂一抱，整个人都散发着欠揍的气息。

“严格来说，也就崔玉舟吃了点苦头。”谢思勤一边扒拉碗里的饭，一边慢悠悠道，“有万有阁的装备撑腰，整个计划基本都在掌控之中。”

她勉强嚼了两口，最终叹了口气，把筷子往饭碗里一插，干脆掰着指头数起来：“局子那边报销了你逆转阵法的钱、打车费、物料费、医药费……啧，你们这支小队今年的预算都花光了。”

她一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能混到奖金就偷着乐吧。我倒好，不仅没奖金，这个月还因为忘记打卡被扣了全勤。””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地就下来了。

在一曲肝肠寸断的二胡曲子里面，她打开自己的余额，水电费用自动扣款，以及难吃到难以下咽的食堂充值扣款，将她所剩不多的余额清~空~了~

“啧啧，老谢，要不辞了吧。”崔玉舟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的账户余额不允许我这么任性。”她无奈地摇头，低头看着食堂打包来的饭，叹了口气，“你说怎么会有人把饭做得这么难吃，哪怕直接水煮也比这个强。”

她正在‘应付饿得发瘪的肚皮’和‘被这坨…“疑似食物”的东西攻击味蕾’之间权衡时，桌子上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起，她如蒙大赦一般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喂，谢队长，门口有一位女鬼叫曲婷，说是找您，有急事儿。请问您认识吗？”

话筒里传来门卫老邱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谢思勤愣了下，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恍然想起来，是上次那个在阿婆帮助下成功离婚、摆脱暴力男的受害者。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曲婷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好的，我马上过去看看。”她应了一声，放下话筒便起身出去了。

“写完啦！”清虞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洋洋洒洒写下的几千字报告甚至满意，瘫在椅子上，有种解脱了的放松感。

但还没高兴几秒，两沓的报告纸就堆在她眼前，一份是空白的，另一份还是空白的。她余光瞥了一眼，从林絮真诚到肉麻的眼神和崔玉舟贱兮兮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准没好事儿，她选择闭上眼睛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第一节：揉天应穴……”

崔玉舟笑嘻嘻地关掉bgm，开口就是一种不恶心死人不罢休的语调，“清虞~”

“五万一份，不议价。”

“成交。”林絮十分大方，直接转账，听着账户上到账的声音，清虞满意地点点头。

“我没有钱，但是我可以肉偿。”崔玉舟贱兮兮的声音，恶心得能让她把昨天得饭都吐出来。

“如果你的计划是通过恶心我来让我妥协，那你就算错了。”她说着带上蓝牙耳机，闭上眼睛，将手机里的音量调到最高，闭上眼倾听音乐。

“冷暴力我？人家都说七年之痒，没想到，还没两年，你就嫌弃我了。”崔玉舟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哭哭啼啼地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矫揉造作地用不知从哪里逃出来的手帕擦眼泪，还给自己配了个苦情剧的bgm。

“咔嚓——”门口传来拍照的声音，谢思勤带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正在看好戏。谢思勤憋着笑，正在拍摄他那副做作的模样。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崔玉舟擦拭不存在的眼泪的动作顿住了。

“七年之痒……”曲婷抿嘴低声道。

“我去趟洗手间。”

崔玉舟微微一笑，神情看似轻松，默默掠过她们，正准备出门。

“欸，别走啊，刚好有事儿找你们。”谢思勤眼尖，一把拉住他胳膊，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抑制不住的笑意，把人硬生生扯了回来。

她顺势介绍道：“这位是曲婷，原来住在老街那头，你们可能都见过。前段时间搬走了，今天特地来找我们。”说着，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曲婷手边，“来，先暖暖手。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这三位都是鬼局里……”

曲婷接过水，双手捧着纸杯，热气在她指尖缭绕。她低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汽掩去。

“三位我都知道，阿婆跟我提过。”

她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害怕方杰不同意离婚，怕他再动手打我，或者离婚后报复我。但是居委会的张阿婆安慰我，说她的三个孩子很厉害，各个身怀绝技，什么都会，还说——他们一定会保护我。因为阿婆，我才敢和方杰离婚。”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夸奖”砸中，三人反而都有点不自在。

林絮干咳了一声，低声嘀咕：“咳，这么一说，压力还挺大的。”

清虞假装认真看天花板，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最先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发，尴尬地笑道：“阿婆真是……”

曲婷抬起头，眼底有一抹复杂的情绪闪过，“但这次我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比我自己的事情严重很多。”

“不用怕，你尽管说，我们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谢思勤的话语仿佛带着力量，自带着一股坚实的安全感。

她的声音细碎、颤抖，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坚毅。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方杰离婚后就搬离了老街。那会儿我只想远离那些噩梦，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重新开始。后来在一个乡下小镇上租了间小屋，那边房租便宜，也不容易被他找到。”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紧紧捏着纸杯，指节泛白。

“起初一切都挺正常的，邻居不多，晚上也很安静。可慢慢地，我开始发现——那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谢思勤皱了皱眉，语气放轻：“不对劲？怎么说？”

“那里的女人不能出镇子，而且似乎不能离开丈夫太远，越远就回越发虚弱。很像是……”

“配冥婚？”谢思勤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随即接上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