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后退半步,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慌乱,但还想接着威胁他们,“你们——疯了?!就算摆脱了骨铃的控制,你们的骨灰……”
“在我手里!”林絮吹着口哨,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甩动着一串铜钥匙,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骨灰坛,上面贴着一条暗红色的标签写着龙哥的名字——王二龙。她耍把戏似的把骨灰坛用力抛弃,再用藤蔓接着,摇摇晃晃地。王二龙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被压制的鬼气瞬间爆发,像是一场迟来的暴乱。那些曾经被奴役的恶鬼怒吼着冲上前,抓住黑八的手脚,撕扯、咬噬、撼动,他的惨叫声在地牢中回荡,却被无数鬼嚎吞没。
“别!别杀我——我是你们的头——”话音未落,黑八的身体被恶鬼扯成两半,他们疯狂地扑上前撕咬着,撕扯着他的身体。
龙哥终于感觉到恐惧,疯狂后退但身后只有一堵墙阻拦了他的去路,嘴里还不忘放狠话,但语气明显比之前虚了些,“你们敢——!”
谢思勤和清虞自觉退了出去,还贴心关上地牢的门,虽然已经裂掉了,但勉强也能合上。她们把舞台留给那群恶鬼发挥了,地牢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谢思勤伸了个懒腰,神色疲惫:“他们终于自由了。”
清虞长出一口气,随手甩去铜钱剑上的血迹,苦笑道:“自由归自由,咱俩也快散架了。”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去找骨灰房,又是寻找他们的密报。”林絮把一个又大又厚的文件袋递给谢思勤,“喏,他们的所有犯罪证据,还有其他窝点的分布情况,以及他们的联络方式,所有黑色产业链,工作流程等等。”
“我靠,这么齐全,不愧是你啊,就这么半天,什么都查到了。”谢思勤震惊地接过那个文件袋,粗略地翻看着里面的资料,欣喜道,“本来还以为审问,搜寻还要费点时间。”
“还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和你们同步一下。”林絮笑着开口,语气却透着一丝不安。
“好消息是……?”谢思勤半开玩笑地挑眉。
“我建议你先听坏消息。”林絮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那这个——微不足道的坏消息是?”清虞语调轻快地接话,笑得一脸无所谓。
林絮瞥了她一眼:“我没找到黑二、黑三,还有剩下那几个小黑子。”
谢思勤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你的意思是——”
“他们多半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林絮耸耸肩,苦笑,“其他窝点估计已经连夜撤离了。”
“什么?!打草惊蛇了?!”谢思勤眉头一皱,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那——天大的好消息是?”清虞憋着笑,接着追问道。
“别随便给自己加形容词前缀啊喂!”林絮嗔笑道,“两个小时前我就把这些情报汇报给总部,他们应该已经先发制人了。”
“吓死我了,你下次说话别这么大喘气了!”谢思勤无语地擦擦额头上的汗,刚刚都想好报告怎么打,上头怎么骂,工资怎么扣了。
“加上咱们手头的证据,还有刚刚猛虎队从小镇上搜集来的罪证,以及总部从各个窝点围剿回收的情报,”谢思勤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弧度,“这些够让他们全员下十八层地狱了。”
清虞伸了个懒腰,浑身还带着硝烟的气息,笑得有点吊儿郎当:“谁说不是呢?感觉自从加入鬼局之后,我的人生就再也没平静过——‘精彩’得都快折寿了。”
“这次最轻松的恐怕就是崔玉舟了,他现在估计还在悬崖上吹着晚风,享受烤红薯呢。”林絮不平衡地啧啧道。
谢思勤笑着摇头,眼底的疲惫被一点成就感取代:“别抱怨了,走吧,收拾收拾,收尾了就回去交差。等这案子结了,我要睡三天三夜。”
“我要申请假期,我要休息一个月!”林絮拖着沉重的步伐,清虞也像是被抽了虾线的,没了精神,也就谢思勤勉强能有点干劲儿。
案子收尾得比预想的顺利。
猛虎队的人赶到时,洞穴里的火还未完全熄灭,清虞和谢思勤已经将关键证据打包完毕,林絮在外头做最后的封印确认。尸灰、残骸,还有几枚带灵气残痕的骨铃,全都被封入灵证袋中,贴上标签,编号归档,一样不落。
通讯频道里,总部的声音一条接一条地汇报:外围小镇已清空,次级据点全部查封,逃亡路线切断。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块砖,把案件的缺口一点一点堵上。对讲机里的语气从紧张渐渐转为平稳,最后一声“确认完毕”落下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数据已上传,案件正式结案。”林絮摘下耳机,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思勤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干净利落。”
清虞打了个哈欠,把铜钱剑插回鞘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总算能睡觉了。这案子熬了我三个通宵,回去谁也别叫我,我先睡他个两天两夜。”
三人并肩站着,看着被阳光照亮的洞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满地的尘灰,也吹散了洞穴里最后一丝阴冷的气息。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像是在替那些被解救的女鬼们道一声谢。
案子结了。
世界之大,人心之恶,欲望之深,总会有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滋生出阴暗。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被锁住的魂、那些在深夜里无声的哭泣——它们不会消失,这世上永远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受苦。
但……
林絮转身,把灵证袋递给猛虎队的队员,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了。”
清虞跟在后头,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再有这种案子,记得叫上我。”
谢思勤笑了:“你不是说要睡两天两夜吗?”
“睡完再干。”清虞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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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落在窗台上,温柔得像是一场不愿醒的梦。曲婷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手边摆着一本旧笔记本——那是她离开鬼局时,那是那些解脱了的女鬼送给她的,里面满是她们写着的感谢话语,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那几个字。经历过那么多阴暗与危险后,这样平静的日子,竟让她有些不真实。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当时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现在居然觉得有些遥远。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她已经搬离那个小镇,现在的房子还是谢队长帮忙找的,很安全很宁静,房租也在她的承受能力范围内,生活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院子里种的栀子花开了,那是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甜香。曲婷抬头望天,温柔的夜色,微凉的夜风。她曾无数次在黑暗中奔跑、战斗,如今才终于学会慢下来——去听风声、去看光。
不过——
十八层地狱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阴雾翻涌,冥河滚滚,似有无数怨魂在水底哀嚎。铁链声、哭号声、火舌燃烧声,交织成一曲永无止息的惩戒之歌。
黎长生缓缓抬起眼,目光透过森冷的鬼火,落在新一批被投入地狱的恶鬼身上。那些魂影在烈焰中扭曲、挣扎,嚎叫声此起彼伏——但他神情平静,只在默默数着。
一、二、三……
果然,没有那个鬼。
他微微松了口气,指尖紧攥的数珠终于松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周围的鬼差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那一瞬的波澜。
“还好,还好……”他低声呢喃。
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