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珏淡淡回一句：“彼此彼此，年纪大了就更不能逞强了。”

一个本应简单的汇报会议，持续到了天黑，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会议室里，俩鬼如同身处战场，唇枪舌剑，刀光剑影，针锋相对。每一个话题都被他们巧妙地转化成彼此的攻击点，言辞之间的尖锐与犀利，仿佛无形的剑刃划破空气。那样的对峙，仿佛没有尽头，互相的挤兑和挑衅充斥着整个会议室。

在场的其他鬼们无奈地坐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欲哭无泪”的感觉。最开始他们还在旁边聆听，时不时插上一两句，但渐渐地，他们的眼神开始迷离，情绪也随着这场无休止的对抗而变得沉闷和疲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终于，经过数百个回合的口舌之争，两位主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明显感到疲惫。口干舌燥，喉咙都仿佛冒烟一般。原本锋利的言辞变得略显迟缓，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显得有些疲乏。最后，终于，在双方的耐性达到极限时，争斗才终于停歇。

会议室恢复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仿佛一场风暴终于过去。大家默默收拾着手中的资料，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谢思勤感觉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汗湿了，她转头瞥了一眼郝婧，果然领导就是不一样，云淡风轻，神情冷静地像是没事人似的。

但郝婧的手依旧紧张得微微颤抖，手中的钢笔湿漉漉地，几乎快握不住了。心中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像是鼓点般不断敲打着她的内心，只能表面平静些，抬眼对上夜不尽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看着厉珏率先走出办公室，她抄起桌子上的文件袋后脚就跟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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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喂，你谁啊？”林絮听着那头苍老的声音，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你谁啊？为啥拿着厉珏的手机。”

“我就是厉珏。”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嘶哑得像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木板上来回拉，刺得林絮耳膜直颤，她下意识把手机往外伸了半臂远，揉着耳朵皱眉道：“您……要不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来说。”厉珏不耐烦地将话筒递给郝婧，“你来说。”

郝婧只好压住笑意，端起职业微笑接过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音乐振动的声音，像是在哪个KTV，“喂，林絮，你们的假期也差不多到期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急，我们年假一共两个月，现在还剩十几天呢，玩够了自然会回去。再说了，不是还有崔玉舟吗？有他镇着局子，我们这两个‘废物’哪还用得上？”林絮语气懒洋洋，却锋利得很。

现在林絮一提起崔玉舟便是明里暗里的嘲讽，语气里从不再有半分耐心。说到底，这火气还得追溯到两个月前。

那时候，崔玉舟的名气正一路飙升，热度居高不下。哪怕他已经避进了鬼局宿舍楼里，也照样堵不住那一大批脑残粉和私生饭。那些人三天两头蹲守鬼局门口，把整条街搅得乌烟瘴气。局里的人赶了又来，警告了无数次，依旧挡不住他们的疯狂。甚至有人试图潜入宿舍楼，差点酿成大祸。

如此一来，鬼界最高机密之地差点成了明星追星现场，严重威胁鬼局的保密与行动安全。

最终，局里实在没办法，只能对外宣布“辞退”崔玉舟。

崔玉舟搬出宿舍后，干脆一心扑进了影视圈。没有鬼局的束缚，他反倒发展得风生水起，资源飞涨，热度持续爆表，星途一片大好。

林絮和清虞当时其实是真心替他高兴的。

崔玉舟搬出去后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见面那天，他特意挑了城里最好的餐厅，怕粉丝打扰，他还特地选了个VIP的包厢，甚至从地下车库上去，就是怕被粉丝发现。

为了请她们俩吃饭庆祝自己杀青，也为了聚个小会，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几个人久违地坐在一起，气氛难得轻松，崔玉舟一个接着一个地讲最近的趣事儿，清虞嘴角都快要笑抽了，林絮也难得喝了两口果酒，三人聊得正起劲。

结果，周围的目光逐渐开始聚拢。

第一批粉丝不知道怎么闻着味儿似的就冲了进来，径直推门而入，手机举得比饭都高。一看到清虞和林絮，脸色立马从兴奋变成阴沉，声音不小不小地开骂：

“她俩怎么又蹭我们崔崔吃饭？”

“废物一样的两个鬼，不配坐同桌！”

“崔崔都这么忙了，她们还死皮赖脸——”餐厅都快被闹得一片死寂。

林絮当场气得差点掀桌子，清虞隐隐已经摸上腰间的短刃。就在场面要控制不住时，崔玉舟皱着眉站起来，淡淡地说了几句敷衍的维护——

“她们是我的朋友，不要这样说她们。”

“大家安静一点，我也只是来吃饭。”

谁知这一句话竟然点燃了粉丝的怒火，有诘问的，有伤心的，有难以置信的，纷纷质问崔玉舟和她俩的关系，还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总之是什么难听骂什么。

林絮冷笑着，气血上涌，手指几乎要抬起来，掌心的藤蔓蓄势待发——再多一句难听话，她真不介意让那些粉丝知道“废物”三个字该怎么写。要不是清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后拖了半步，恐怕下一秒就会上演“高档餐厅斗殴现场”。

清虞压低声音劝道：“忍忍，你现在一拳下去不是泄愤，是把自己送上热搜。”

林絮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清虞脑海里甚至都能想象第二天的标题了——

《鬼局干部餐厅殴打路人粉丝》《内部人员素质堪忧》

她们很清楚，一旦动手，当天下午不用等通知，人事部能直接把开除文件拍在她们脸上。虽然现在外部威胁都解决，理论上她们不必再依靠鬼局的庇护，也没有非留不可的理由。可真闹到那份上，对鬼局不好，对她们不好，对崔玉舟也不好——那些闲言碎语能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林絮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硬生生把怒气压了回去。她冷着脸坐回位置，目光像刀一样扫过那几个捣乱的粉丝，她们全然不知自己方才离魂飞魄散从未如此近过，还一个劲儿地瞪眼挑衅，嘴里骂人的话不停，手里摇晃着正在直播的手机有恃无恐。

这一场原本该轻松愉快的聚会，就这样被搅得乌烟瘴气，气氛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桌上的菜还没吃完，几个人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只能草草买单，各自沉默。

走出餐厅时，林絮的脸色还阴着，像压了一整片乌云。瞧着林絮的心情一直烦闷着，那群脑残粉丝又会时不时上门找茬骚扰，两人这才收拾了东西，将两个月的年假索性直接去人间散心去了。

思绪回到现在，郝婧捏着话筒，干笑了两声，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崔玉舟现在可是大明星，我们哪里请得动？再说了，他粉丝那么多，风吹草动都能被扒出来。要是真让他来，消息准得满天飞。正事上，还是得劳烦你们俩出面才稳妥。”

“不了，我们还没玩够呢。鬼局人才济济，也不差我们俩这点战力。”林絮伸了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眼角还挂着点笑，语调懒散却不失锋芒，“说实话，我们也打算彻底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