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手腕，像是在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疲惫甩出去似的，“当初加入鬼局，就是为了在鬼界找个清净地儿落脚。结果倒好，清净没呆几天，麻烦事儿倒是一茬接一茬。现在好不容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拔干净了，我们就没必要继续掺和你们鬼局内部那些争斗了。”

“林絮，你快点，下一首歌到你了。”听筒里传来清虞的声音，不过可能是离得远些，听上去模糊还夹杂这吵闹的音乐。

“欸，就来，你先唱着。”她笑着回应，而后接着对电话说到，语气转而不耐烦了些。

“欸，就来，你先唱着。”她笑着回应，随即转向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不过话说回来，”

林絮轻笑一声，接着补充道，“我们加入鬼局这段时间，破的案子可不少。每一次都尽心尽力，能帮忙的都帮了，报答也算是做得干干净净，心无愧。现在嘛——我们真的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喘口气。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是想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清清静静地过。就这样，辞职报告我一会儿发你们邮箱，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郝婧一时无言，她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林絮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郝婧僵在那儿，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空白的通话结束画面

她尴尬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厉珏，他的脸色却如同那久违的阴云，沉得可怕。

“不干了就不干了，鬼局离了他们照样能转。”厉珏的语气有些烦躁，眼神不自觉地透露出几分焦虑和无奈，他沉默了一会儿，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你先出去吧。”

郝婧默默放下电话，转身离开了，贴心地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

““没了那三个碍手碍脚的家伙，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夜不尽缓缓放下窃听用的听筒暗自呢喃，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敲一面无声的战鼓。昏黄的灯光勾出他眼底那抹阴沉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起身，将桌上的窃听装置逐一断电、拆卸、锁入金属箱中，动作沉稳而细致。做完这一切后，他悄声走到办公室门口，缓慢扭动门把。

门开了一条缝，他探头望出去。

走廊灯光昏白，空气静得有些冷。只有空调的低鸣，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附近几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显然加班结束的同僚早已离去。

“很好。”

确认没有闲杂鬼出没，他轻轻将门重新合上，关门声被他控制得几乎听不见。屋内瞬间再次恢复到密闭的静谧。他转身拨打电话，一阵忙音后那边终于接通了。

对方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在等待的信息。

夜不尽唇角弯起极淡的一抹笑意，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林絮和清虞已经退出鬼局。崔玉舟虽然也被辞退了，但留着终究是个隐患，你——”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稳重且略带沙哑的中年男鬼嗓音，带着一股压低的寒意，沉稳地回应：“放心，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与此同时，中年男鬼的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画面正播放着崔玉舟最新一期的访谈，屏幕上的青年光鲜亮丽，目光明亮，意气风发的模样格外引人注目。

中年男鬼的嘴角缓缓扬起，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他低语道，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我就是要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进泥潭的滋味。”

“就是因为他们，我们现在元气大伤，那几个老家伙跟我一样损失惨重，但年纪大了，畏首畏尾，还怕厉珏那小子，不过我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三个……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声音冷得像霜，“就先从他开刀。”

“还是您的主意妙啊，先离间而后逐个击破，现在鬼局之内少了这三个麻烦，咱们办事就利索多了。” 夜不尽打趣道。

“小夜，你也多学学。” 那人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我让你过去，是让你把厉珏那小子挤下去。”

“他现在咬得太紧，我在新都里干什么都束手束脚，势力被砍，股市下跌，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些新都旧臣都得不了好。”

“你放心，小夜，厉珏这小子无论怎么抓紧，迟早会犯错。他那么精明，反而会让他忽视某些东西。你要学会利用他的弱点。”他沉默片刻，低声继续：“你现在做的不是单纯的争权夺利，而是在博弈中找准时机，让他看不见自己的盲点。你要打破他那副无懈可击的伪装，一击即中。”

“他冥寿不过五十多的，人间鬼界加起来也不过活了百岁，咱们都在新都活了几百年的老辈子了，怕他？” 夜不尽嗤笑一声，根本没厉珏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语气沉稳地继续：“他是年轻，但是这小子心眼子多。” 语气开始变得更为严肃，“我知道你一向不拘一格，但这次的局面已经很复杂，不是光靠你的一些小聪明就能解决的。厉珏，他的手段不容小觑。”

夜不尽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他这些日子是把我们逼得太紧，但他既然不会把握分寸，那就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新都这些年来的根基，不可能让一个年轻人一下子摧毁掉。我们这些老将，怎么说也能玩死他。”

挂掉电话之后，夜不尽面色沉沉，他思考片刻，重新拨通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老地方。必须来。”

一小时后，废弃大楼顶层的天台冷风猎猎。这里偏僻荒凉，四周皆是废弃厂房，常年无人踏足，更没有监控——最适合秘密会面不过。

夜不尽负手而立，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极长。他闭着眼，像在静静等一位迟到的下属，铁门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吱呀——”

铁门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靠近。

“来了？”夜不尽不急不缓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