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心底突然惊觉,吃惊的瞪大了眼又匆匆转身,迈步离开。
是啊,如此渺小的我们,对专款被挪用都无能为力的我们,怎么反抗,拿什么反抗?齐景砚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程蔓什么都懂了。
站在出站口都辨别不了方向的她,在这巨大的城市,头顶乌泱泱的压下了一座大山。
程蔓再次坐上陈师傅的车,陈师傅看她脸色不太好,路上不放心的没话找话:
“这里离你们学校很近,开车十分钟的距离,瞧,那是地铁口,两站路就能到你们学校附近。”
程蔓轻轻点头,呆呆的望了眼人流涌动的地铁口,陌生环境带来的无助感,在她体内开始扩大。
陈师傅大约是猜到了她面对光怪陆离城市的兵荒马乱,像是要给她吃定心丸:
“没关系,这里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有齐总在,你很快会适应,你别怕,他是个好人。”
程蔓很快就看到了学校的大门,比她在县高中的十人宿舍里,躺在窄床上幻想得要气派很多,陈师傅却并没有着急靠近,而是将车停在了稍远的角落:
“看到学校大门了吧?齐总交代过,不要给你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段路就由你自己走过去了,进门左拐,有各个系的报名迎新点,拿着你的录取通知书,他们会给你宿舍的钥匙。”
程蔓跟陈师傅道谢,陈师傅看周围人不多,还是下车将后备箱里的蛇皮袋帮程蔓拿了下来,心里也荡漾起几丝酸涩,到底是和那些有家庭呵护的孩子不一样,跑那么远来上学,行李就这么寥寥几件,一个编织袋就能装下她所有的过往。
但就算她什么都不带,齐总也帮她安排好了一切,虽然陈师傅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程蔓拎起蛇皮袋要离开前,陈师傅还是叫住了她,跟她交换手机号,程蔓手机里随即多了个号码,抬手输了个“陈叔”
陈师傅在一旁附和: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但你要是想叫陈叔也行,以后,说不定要经常见,齐总说这辆车以后就接你用,当然是在你同意的前提下,有什么事你就联系我。”
程蔓点点头,道了谢又告了别,头也不回地迈腿往学校走。
来报名的新生很多,陈叔也说得很清楚,她很快就找到了报名点,报名点围了很多人,大家都拖着行李箱,有序的排着队,排在程蔓前面的同学,家里来了好多人,提了四个超大行李箱。
她打量了程蔓一眼,并没有多言,报完名,马上有热心的同学,带她去宿舍,甚至想帮她背身上的包。
终于轮到了程蔓,她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感觉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就聚集在她脸上,帮她办理报名的人也稍稍愣了愣:
“怪,怪不得你手里拿的东西这么少,你是本地人吧,你家前几天已经有人来帮你选好了宿舍,东西也都送进去了,报名信息填完了?给,这是你宿舍的钥匙,在三号宿舍楼。”
钥匙上贴着寝室编码,程蔓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要走,刚要提起自己的蛇皮袋,低头就看到好几只手争先恐后地伸了过来,好像她这袋子里装着什么稀罕宝贝,颇有一副要哄抢的架势。
程蔓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把拿起自己的蛇皮袋:
“你们未必比我力气大,能麻烦帮我指指路吗?”
程蔓是被几个人一路带到寝室楼下的,大学校园里,好像遍地都是热心的好人,他们都跟齐景砚很不一样。
她根本不知晓,她走后,报名点产生了小小的骚动,大家嘴里轻而易举就溢出了赞美:
“刚才看见了吗?好漂亮!不止是脸漂亮,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漂亮! ”
“他们系的男生眼睛都要放光了。”
如果说程蔓从大家的热情里稍微窥探到了什么,那打开宿舍门的这一刻,她的窥探到的结果被无限放大。
这是一间四人宿舍,看起来很宽敞,没有需要爬上爬下的上铺,每人都分配了书桌,室友的目光都齐齐看向她。
程蔓自报家门打了个招呼,室友们的目光却一直聚焦在她脸上,纷纷对着她指了指。
程蔓顺着大家手指的方向,确定了自己的床,打开衣柜,里面被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全是连吊牌都没拆的衣服,日用品也一应俱全,床也都铺好了。
室友没着急自我介绍,倒是开始对着她感叹:
“妈耶,来仙女了!”
“你们本地人身上就是有种我们模仿不来的松弛,你怎么背个麻袋就来了!”
“懂什么?这可能是哪个大牌出的天价蛇皮袋,我算是发现了,时尚这东西,还是分人,同样的蛇皮袋,关键是看谁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