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关上跟她有点格格不入的衣柜门,她明白自己有什么了。
程蔓知道自己漂亮,小时候经常听人议论,说她妈长得漂亮,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但就是命不长,说她也遗传了妈妈的漂亮。
程蔓虽然不自卑,但她无法对面对未知,想象出笃定的答案。她在小地方的算得上漂亮,可大城市里这么多人,多得是她没见过的新奇事物。
可这会儿她又笃定了,她到这儿,也一样,连拿的蛇皮袋,都沾了她的光。
程蔓笑了笑:
“这蛇皮袋,我们山里到处都是,你们要?”
室友又愣了:
“我去,仙女对我笑了,把我笑心空了!我叫鹿可,仙女可以叫我可可。”
鹿可抢先完成了自我介绍,另两个室友友也坐不住了,纷纷报上自己大名:
“伍思瑶。”
“饶静,把我们俩也记牢,我们都是外地来的,咱们宿舍应该只有你一个本地人,以后还要拜托你带我们逛逛。”
程蔓用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
“我?我今天下火车,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你们指望我?”
可可跟伍思瑶对视,皆是一脸迷茫:
“你不是本地人?不能啊,我们俩来的最早,亲眼看你家里人过来给你铺床整理东西,寝室的硬板床愣是给你定制了舒服的床垫,真丝四件套也你铺好了。
我以为一直在帮你收拾衣柜的是你母亲,叫了声阿姨,问你什么时候来,她说她只是负责来整理规划东西的收纳师,还给我们发了见面礼,我们甚至都做好了迎接豪门大小姐的准备。”
饶静听到这话,站得笔直,一副准备跟大小姐问好的夸张样儿。
程蔓不知该如何跟她们解释,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大小姐领口也磨洞?”
室友们又面面相觑了几秒,程蔓给她们的感觉太过割裂,但刚刚见面,打破砂锅问到底显得不礼貌,鹿可夸张地又开了口:
“知道好看的人披个麻袋都好看是说得谁了,你们饿不饿?去不去食堂逛逛?”
程蔓在火车上颗粒未进,下了火车折腾到现在,早就过了早饭时间,饿是必然,从包里拿出钱放进牛仔裤裤兜。
饶静还在对着鹿可打趣:
“我可看出来了,你哪是想去吃饭?你明明是想去炫寝室里有仙女。”
程蔓被她们说的不太好意思,饶静抬手把她书桌上的饭卡递给了她:
“那帮你办入住的应该是你亲戚?真贴心,校园卡也给你充好了,拿着。”
程蔓手里握着卡,吸了口气,齐景砚料定了她会答应,也料定了,她到了寝室,就能想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他志在必得。
程蔓跟室友去食堂的路上,手机震了震,程屿发来了消息:
“姐,中午放学回到宿舍我才打开手机,你到了吗?顺利吗?助学贷款好办吗?”
程蔓长指按动屏幕,很快回复了消息:
“很顺利,住宿条件很好,齐叔叔的儿子会继续资助我们,他可能太忙,没顾上来,已经帮我交了学费,不要担心。”
程蔓越说不要担心,程屿的担心就越肆意蔓延:
“那他,要什么呢?”
程蔓已经做好了决定,她想告诉程屿,以后,未必是他要什么,也可能是我要向他要什么!但程屿马上高三,有些事,未必要向他说清楚,于是,发到程屿手机里的消息,已经调转了方向:
“当然是要我们好好学,等你也考过来,咱们俩在大学门口拍张照片,跟当初脏兮兮的我们做对比,效果加倍!跟室友去吃饭了,不跟你聊了,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程屿把手机放在一旁,边啃干冷的馒头,边看书,内心的焦躁不安被他一点点抚平,他希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虽然程蔓从小就非常冷静,她能很快做好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她不会让自己吃亏。
但他还是想快马加鞭的赶到她身边,他知道,程蔓不过是在咬牙,她也会哭。
鹿可走进食堂就如愿以偿的发现,一道道视线,齐刷刷的降临。
明明人头攒动,明明周围都很嘈杂,但有些人,站在人群里,就是会耀眼到被一眼看见。
程蔓穿着最基础的白t牛仔裤,随意的扎着马尾,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像散发出清冷幽光的白瓷,让人无法忽略,频频回眸。
程蔓用了校园卡,只为了看看里面充值的数字,连这个数字,都让她觉得讶异,她更加笃定自己能要到什么。
程蔓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当晚,她躺在铺得松软的寝室床上,感受着真丝贴合周身的细腻触感,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诱惑她的手段,但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陈叔,麻烦你帮我问一下,齐总明天是否有时间,我想跟齐总谈谈。”
程蔓得到陈叔的答复,就安然闭上了眼,昨晚熬了一整夜,她很快就陷入梦境,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片大山。
那场下个不停的鹅毛大雪,把她的鼻尖冻得通红。
爸爸答应她,放学一起堆个大大的雪人,却根本没等到爸爸的身影。
那天放学,她是被村长叔叔接走的,叔叔说她爸学雷锋做好事救人去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
程蔓并不觉得吃惊,她爸去救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村民都不太能翻越的大山,总有城里人,千方百计的要往里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