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夜,通信指令室里。
有一条线路短促地响了两下。听上去不像是普通的110铃声,但也不像其他的内线。
值班的警察诧异,挑了挑眉示意接线员接起。
嘀。接通了。
“这里是110通信指令室——”
房间的整体灯光晦明一闪,指令室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观望。
“滋啦……我^%要报警&*]\.”一片电流的嘈杂声中,有一道沉沉的男声泛出,。
接线员坐直了身体,准备记录:“好的,请报上姓名和当前位置。”
“先前报警在●●*@|%山中走失的女性*/=[叫前窪实千。”对面跳过了自己的信息,自顾自说起来。
本身就有浓重沙沙底噪,带着无修饰的森寒,加之时有的短暂切断变音,颤意从接线员的肩颈漫到头顶。
对方一字一顿地重复前窪实千这个名字的读音:“MA-E-KU-BO&%/{滋…滋MI-CHI。”
接线员瞬间想了很多。
如果哪一天接线员自己失踪需要被念名字,那么在名字被对面念完的那刻,自己可能就因为诅咒永远无法回到人间了。
不过在这么杂乱的环境下,目前对方的吐字表达很清晰。
“之后$\滋啦…有两名男性去找她)%`.……也失踪了。”
接线员不知道是该先害怕还是先头大:“好,好的,你知道他们分别叫什么、还有走丢的位置吗?”
“林道*#-方圆线,开车&^$\深蓝色,在山的中腹偏離了%哗.哗..道路。井琢,井水的sh……向原…斋,MU-KA-I-HA*;>#……斋……齐……”
透过有些刺耳的噪声,隐隐听到对面的雨声。
“请您说得清楚一点……”
“其中一名男性>\%腿处于受伤状滋滋滋……”
“啊好的,请问还有什么信息,您是否能找一个信号好……”
“水。”一切噪音停下,将接线员的话压回,只剩对面自己扭曲的声音:“我感受到了。死。很大的水。死了。”
嘀。
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原斋也醒了。
空无一人的前路让他茫然无措。
因为向原斋在底下垫着,井琢只有裤子和手上沾了混过路面细尘的雨水。但不打伞在外面走了这么久,源源不绝的新鲜雨丝已经将他的全身浸湿,大幅运动的汗水和雨水掺在一起,泡着纱布下的伤口。
井琢忙站起来,扶住一旁的栏杆。
向原斋缓了几秒,没等拧一拧吸满路面雨水的衣服,手脚并用地跑到了前窪实千刚才站过的地方。
“实千!前窪实千!”
“前窪实千——!!!”
“实千……”
太黑了。
下面太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一小部分放出的水流声。
向原斋把喉咙最后能完整喊完的话都喊完了。
“你都会通灵了,再告诉我你会飞好吗……”他的嗓子完全哑掉,抓着护栏蹲了下去,低头呜咽起来。
井琢的心也仿佛被狠狠扎穿,不知所措地靠在栏杆上。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更知道现在安慰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是啊,是自己带向原斋过来的。
或许只有自己来的话,一切就会好一些了。
井琢望向一旁的深渊。
黑不见底,但像有比任何地方都要强的引力,吞噬所有前来的人的精神,让他们无数次想到要跳下去。
“我想好了。”向原斋抽抽鼻子,用内穿短袖还算干净的袖管抹了下脸:“我要下去找她。”
井琢弱弱问一句:“怎、怎么下去?”
“找路下去。”
“哦。”
朝着来时的山路,向原斋忍着悲痛吧,努力拿出正常走路的速度:“对不起,我知道你应该很难受,你就在这里等我,或者回车上吧。”
井琢裹了裹过水变沉的衣服……衣服只剩下蔽体的作用了:“在外面待久了会失温的。”
“我……我不甘心,我要找到她,我得看她……”向原斋扶过铁门,好像在和自己说话。
“你……”
井琢还想再劝他点什么,如PTSD一般,他又在向原斋双脚脚腕上看到了那只小手。
!
那个东西违约了吗?
那已经不是虚影散发荧光的小手,而是有着真实质感的惨白色实体。
难道是承诺会收回虚幻的手,换以真正的灵体吗?
“向原斋!”井琢又向他跑起来。
“什么……啊!”强烈拉动下,向原斋重重摔倒在地,被快速拉向山上丛林的最密处。
慌乱中,他看向自己的脚腕:“我他x这是什么东西?!”
实体的小手还是那么长,从一旁的山林中伸出。
再以这个速度拉动下去,向原斋要不就是飞插在树枝而亡,撞到岩石而死,要不就会在复杂的山体表面摩擦殆尽。
“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