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琢日常没什么锻炼的机会,现在全补回来了。他冲刺几步,用了半个鱼跃扑在地上,拉住了向原斋的手。
事实证明,只是增加区区一个人的体重,根本不对那个东西造成威胁。井琢也开始被拖着在地上摩擦起来。
没出十来米,井琢就觉得胸口发疼。
磨破了。
向原斋应该也没好到哪去。
这么长时间,乌合到底去哪了?
快出现啊!
用你的呕吐瞬移也行啊!
白色的手多加了几只,伸到了井琢身上。
即将离开山路没入丛林的那一刻,井琢绝望喊道:“乌合……!”
沿着水库上游而下的一团黑雾忽然压低、聚合,扁扁贴着水面,几秒内闪现过了上千平方的水域,来到坝上,赫然罩住两人。
全黑的空间里,井琢睁着眼,只能看见自己和向原斋,两人像失去重力一样漂浮起来。
静止下来,井琢才发现自己的膝盖、被摩擦拉上衣服的手肘处也都破皮了,正静静发着灼烧一样的疼痛。
向原斋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更惨一些,没动两下就彻底晕死过去,井琢却好好的,看着浓一些的雾气将自己包围缠绕。
奇怪的是,磨破的地方被雾气盖住后,竟然暂时不疼了。
黑雾驱散了伸在身上的一小部分手,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白手都开始躁动不安地胡乱摇晃,好像在做着抵抗。
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黑色空间里的白手被齐齐斩断,像砸在水面后下沉一般,进入了另一个黑色的世界。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坐在了车内。
向原斋歪在驾驶坐上不省人事,井琢与乌合坐在后座。
不仅有汽车的大灯,车外灯火通明,已经用警戒线围起。
乌合模样可怕地坐在旁边,一声不响地看着井琢,眼内全黑,七窍都流出了不明黑色物质。
他的衣服换回了西装样式,也放弃了表演呼吸,上半身没有起伏。
井琢撑着车座也转向他,扔下过往所有的害怕,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你呕……”
井琢抱着肚子弯下腰:“呕……”
还好,今晚的泡面已经到达了足够深的地方。
“你们是谁?”
守在车旁的警员刚刚做了一些记录,发现车内凭空进了人,赶紧过来敲车窗。
井琢打开车门,一副惨状把外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脚上有伤的男性?!”
“确实有伤?”井琢疑惑。
乌合在后面像会发音的八音盒:“我报警了。”
井琢回头:“啊……谢谢你。”
“你在和谁说话?!”
“啊……”
也是,他这个样子不能见人。
“你看错了,前面那个人晕过去了,麻烦先救他吧。”
警员见井琢不好行动,探进身来拉开了前车的车门,随后检查向原斋的呼吸脉搏。
向原斋被认定为了优先搬送对象,就等着救护车来了。
一群人在看完井琢的情况后,展开了简单问话。
“你们怎么回来的?”
井琢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低头不把眼神露出:“不知道……我刚才也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车上了。”
“嗯?你们寻找的那名失踪女性呢?知道她的位置吗?”
“她,从水坝上跳下去了。我们……无论多努力跑,也没来得及阻止……”
井琢抑制住不断的心理钝痛,思考该如何把灵异事件讲成普通人可以接受的现实。
“……节哀。”警员拿来两条毯子,给向原斋盖上,给井琢披上,“那名女性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前座的女朋友,我和前座是一个大学的。”
“好的,你先休息一会吧。我们会找到她的。”
去医院的车程很漫长,长到井琢的伤口被简单用生理盐水清洗,卸力后披着毯子捂得浑身发热,长到向原斋早早清醒,面向车壁蜷缩了很久。
两人都没有睡意。
因为衣服破的破,透的透,两人即使不会住院,也都换上了病号服。
毯子拿掉时,沁入皮肉的凉意从躯干四周进入,疼痛处新泛出热胀感。
护士重新包扎时,给井琢量了体温。
“38.3度,是低烧呢,你去留观区躺躺,天亮放你走。”
井琢转着轮椅,头晕脑胀地在留观区与刚做完CT向原斋会合。
井琢:“……。”
向原斋:“……。”
井琢:“……。”
向原斋:“那个……让我们回到车上的……是乌豪吗?”
井琢微微看向留观区角落,总体恢复正常、只有眼白改不白的乌合——他一直在每个新到的房间角落,看着井琢做完检查包扎,跟到了这里。
“嗯……我说他把我们扛回的车上,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