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力保持声音不变调,即使思维改变,也不能改变他对这些东西的恐惧。
井琢被吵得头晕,抱着头根本不想说话,这样下去自己的思维也要不行了。
在此之中,他还捕捉到了一些内容。
不敢相信,就当听错了吧。
“风声少的地方。”乌合又在哪里说了这一句。
太吵了,无法辨别。
不过没关系,井琢很快就看见了他和车体一起前进的脸。
“……。”井琢的耳鸣眼跳都停止了一瞬。
车窗外的漆黑一片中,连续的路灯和其他车辆经过,犹如隔了一面镜子、不被杂乱骚扰的另一个世界。乌合仅出现的那张充满死气的脸,就是统领那个世界的魔镜本体,放在上面没有任何违和感。
惨白乌黑分明的脸像剪纸画一样印着,底下的嘴唇上下分离:“听着少的那边走,剩下的我解决。”
不到十秒,前方出现一处十字路口。
井琢本想闭着眼细细感受,但他至少懂得一些常识,只好把眼睁开看变道的最后机会:“你往右边走。”
向原斋不清楚其中缘由:“可是上高速应该直走,这样就回到市区了。”
“小……斋,相信我,向着高速走,就绕一下。”
无论谁来了都会发现井琢的全力棒读,只有旁边的向原斋在风声促使下点头,驶向了右转车道。
“再右转。”
“这样我们就要绕圈了。”
井琢眼皮不住地颤动:“转。”
“……好。”
深蓝的小车穿梭于市街,经过了许多地方,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熟的眼生的,相同之处便是没有一处刮风,连让烟气倾斜的微风都少见,两人耳旁却是不止的风声、疯声。
开了约有两个小时。
“好像声音小了一点?”向原斋听不出人语,也能听到大概。
“嗯……”井琢脑仁刺痛。
沿途声音越来越少,他们进入高速前,终于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声音了。
乌合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几乎清理完毕就不再闪现吓人了。
向原斋从这条路走了许多次,和前窪实千回家要聊点什么话题,早就想了无数次。
但这次他说了两句便没话了。因为再说下去,好像有一些事情就要被戳穿了。
幼儿园最近有什么小朋友的大新闻?
自己最近上课有什么奇葩同学?
下次约会去哪里?
之后去谁家同居?
父母有什么喜欢吃的,以后可以给他们带?
最近……
下次……
以后……
副驾的“前窪实千”很沉默,说话失去了很多活力,完全不像往日,“她”好像也知道其中真相。
“你开一天车了,累了就歇一会。”“前窪实千”低声说。
“没事,路不长,很快就到了。”
“她”的声音好低,今天玩累了吗?
向原斋父母住在一处普通公寓的双层里,他在楼下停好车,想叫“实千”,说到家了。
“井琢,到了。”
咦,嘴里怎么是别人的名字?
我把谁带回来了?
我想带的是……
车外的最后一丝风声围着车转了一圈,“xi……ao……zhai……”,留下模糊的音节就散去了。
向原斋犹豫地领着旁边的人下车,贸然敲开了家门。
“嗯?斋酱,怎么突然回来了?”向原妈妈戴着眼镜,可能刚才在看书,她注意到井琢,“这位是?”
向原斋撑出一个笑容,两手扶出井琢,展示心爱之物一样:“这是……井琢……井琢?井琢……实千……”
他不牢固的笑容瘪了下去,手松开。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来了就坐坐吧?孩他爸,孩子回来了——”
趁向原父母简单忙活,井琢问:“你缓过来了吗?”
“缓什么缓……”向原斋想哭,抓着井琢想再把他看成前窪实千。
“我来正好和你父母说明情况,把你关在这,就不用天天拉我去寻死了。”
“我……我……”
向原斋是真有点想死了,各种意义上。
“事情就是这样,向原……前辈的女朋友去世了,他受打击有点大,总想殉情,还脑子混乱有时会把我看成女朋友。正好这次把我带回来我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好好看着他,他休学了,别让他再跑回去自杀。”
井琢许久没说这么多话了,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对面的向原父母神情沉重,面前摆好了水,向原父亲一口没喝:“是听说他想带女朋友回来,没想到……”
向原斋抱着沙发枕头真在旁边哭。
墙上的时钟走到一个半点,井琢一声不妙,忙查看电车班次。
他不是向原斋的任何人,没理由在这住下。
“我不多叨扰,去赶车了。”井琢起身就走。
“我们还有一件空着的书房,时间不早了,住一晚吧。”
“不了,谢谢。”
“让斋酱送……我送吧?”向原父亲准备穿衣服。
回应的是井琢清脆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