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叶榕猛地弯腰,从消防箱最底下拽出灭火器,抡圆了砸向死死咬着狼牙棒不放的丧尸,将它连人带棍一并掀翻在地。
铁罐“哐当”一声砸在瓷砖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巨大的回声顿时响彻空旷的大厅,久久不散。
所有人皆是心脏一紧。
其余四人纷纷从缠斗中脱身,朝大门狂奔而来,季寒宵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起棍落,棍尖狠狠砸进丧尸的太阳穴。
丧尸抽搐了两下,终于咽气了。
叶榕蹲下身子,试图从丧尸嘴里抽出狼牙棒,可铁钉却深深嵌进牙槽骨间,任它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楼梯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它们撕打的动静显然已被楼内其他丧尸发觉,关雨施脸色一变,急声冲叶榕道:“别拔了,快走!”
叶榕还在试图挣扎,他光是磨这些钉子就花了大半天时间,怎么也舍不得抛下狼牙棒一走了之。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逼近楼梯口!
“你不要命了!?”季寒宵将他整个人拦腰拎了起来,一把扔向门外的方向,怒道:“一根破棍子你还当成宝了!”
叶榕挣扎着还想回头,“等一下——”
“等个屁!”季寒宵把他狠狠往门外一推,“往出走!”
楼外日光高悬,天空湛蓝得一碧如洗,凋零的嶙峋树枝在萧瑟的寒风中轻轻摇晃,还有几只小麻雀立在树梢上叽叽喳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响动,一切都如同任何一个平常的早八。
宿舍楼正门外的道路尽头是一片施工工地,自他们入校以来,这里就一直在如火如荼的建设,现下楼体已经完工封顶,但最外侧的围挡却迟迟没有拆除。
平日这条路上少有行人,大家都更喜欢走正中央有花有草的小径,谁也不愿走灰扑扑的工地旁边,因此更显寂寞荒芜。
凌波不愧是校长跑队队长,一马当先地跑在最前面。
眼见再过一个拐角就是综合楼,他却猛地硬生生刹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叶榕没停住脚,鼻子狠狠撞在凌波瘦削的脊背上,痛得他几乎要大叫出声。
可眼下却顾不上疼,察觉到不对,他赶忙探身去看——
只见综合楼外的广场上摩肩接踵,黑压压站满了丧尸,数量之密集像是丧尸们在这里开了个生日派对!
已经有不少丧尸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几只反应快的已经贴地疾驰而来,拖着残破的四肢,却丝毫不影响它们非人的速度。
君攸行环顾四周,当机立断喝道:“爬上挡板!”
话音未落,叶榕已经敏捷地窜上围挡,双手扣住顶端,脚尖点在围挡上借力,轻盈一跃便利落地翻身骑在墙头。
关雨施扒在近三米高的挡板边缘,脚下却始终找不到着力点,胡乱蹬了几次,急得面色发白。
叶榕俯下身,和君攸行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拉了上来。
五人骑在墙头,极目远眺,只见乌泱泱的丧尸群已经渐渐向他们逼近,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令人一阵胆寒。
关雨施晃了晃叶榕胳膊,急道:“你不是带弹弓了吗?快打点儿什么,把它们引开!”
“那里!”君攸行伸手一指。
综合楼门前停放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多半是食堂或超市专门用来拉货的,防盗系统极其灵敏,平日里路人稍微碰一下就尖声叫个不停,令大家不堪其扰,此时却正是制造巨大噪音的不二之选。
叶榕毫不迟疑地拉弓引弹,眯起一只眼,三点一线瞄准车灯,猛地放手——
“啪!”
钢珠精准命中车灯,塑料壳子炸开一地。
下一瞬,“哔哔哔哔哔哔哔——”尖锐刺耳的警报骤然响彻整片广场。
原本正在靠近的丧尸立刻齐刷刷掉头,和广场上其他丧尸像疯了般涌向三轮车,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着它,层层叠叠挤在一起,仿佛它就是今天这场生日派对的大寿星。
“快走。”君攸行翻身跃下挡板,低声道:“报警器响不了多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抬头看见关雨施依旧惨白的脸色,便冲他张开双臂,温声道:“别怕,我接着你。”
关雨施冲他笑了一下,也不再犹豫,义无反顾地扑向他。
君攸行稳稳接住他,手臂扣住他的腰身,顺势将他往前一带,“走。”
众人纷纷翻下挡板,拐向东边,朝网球场的方向拔足狂奔而去。
短短一段路,是他们走过无数次去坐校车的必经之路,可却不知为何,此刻却如此之漫长,长得让人心口发慌,喉咙发甜,跑起来像是喘不上气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跑过施工现场,紧随其后的便是理发店、北区浴室和邮政站点,几间大门都紧紧闭着,窗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它们的对面就是网球场了,只要绕过网球场,再向左拐一次,便能到达通往体育馆侧面的林荫小道。
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他们刚转过网球场拐角,约莫三四十个手持网球拍的丧尸赫然出现在眼前,齐刷刷扭动头颅朝他们望来。
下一瞬,丧尸群猛地动身扑来!
逃跑已经来不及,众人只得拿起武器和他们拼杀起来。
这些丧尸在感染前显然是正在训练的校网球队成员,无论男男女女,皆是身形矫健、力大无比。
它们一拥而上,攻势更加猛烈,让众人在交手中应接不暇,屡屡落入险境。
眼看人数悬殊,实在招架不住,五人只能边打边退,很快便被逼回马路中央。
关雨施同时和三只丧尸缠斗在一起,只得挥舞着衣架左支右绌。
衣架虽然绑着锋利无比的钢刃,可终究不是正经武器,回旋镖型的外观并不适合握在手中挥舞,发力极其难以控制,稍不留神便险些脱手。
他索性丢开衣架,掏出小刀近身搏斗。
一张血淋淋的深渊巨口猛地逼至眼前,他咬牙后撤半步,反握小刀,狠狠刺进对面的太阳穴!
刀刃没入头颅的一瞬间,丧尸张开的双嘴猛地无声开合几下,终于瘫软在地。
一寸短一寸险,那张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若是再慢半拍,恐怕他的鼻子已被一口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