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和谢家有没有关系。”
手下领命而去。
岑寂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大片的雪花。
他看着那些雪,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谢孤直被押赴刑场。那时候他还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穿着囚服,一步一步走向断头台。
谢孤直临刑前,抬头看了看天,说了一句话。
他说:“雪下得真好。”
岑寂年关上窗户。
江寻舟。
寻渡己之舟。
你是谁?
冷宫。
沈镜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福迎上来,满脸担忧:“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听说您在朝会上——”
“没事。”沈镜栖打断他,“先生呢?”
“在偏殿。”
沈镜栖走进偏殿,看见江寻舟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雪。他走进去,江寻舟没有回头。
“先生,”沈镜栖说,“父皇准了。”
江寻舟没有动。
“父皇还问了我母妃,”沈镜栖继续说,“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江寻舟终于回过头。
“什么话?”
沈镜栖把后殿里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皇帝伸出手想摸他的头又缩回去时,他的声音有些涩。
江寻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他说,“您今日做得很好。”
沈镜栖看着他。
“先生,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父皇为什么要帮我?”沈镜栖问,“他不是一直都不管我的吗?”
江寻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雪落在他的肩上。
“殿下,”他说,“您觉得您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镜栖想了想。
“昏庸?”他有些不确定,“懒惰?不管事?”
江寻舟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沈镜栖。
“您父皇,”他说,“是这朝堂上最清醒的人。”
沈镜栖愣住了。
“他什么都知道,”江寻舟说,“知道太子在结党,知道首辅在打太极,知道周禀在贪墨,知道楚家在筹谋。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
“因为,”江寻舟顿了顿,“他在等。”
“等什么?”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雪,望着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宫墙。
“殿下,”他说,“今日之后,您就不再是从前的您了。”
沈镜栖没有说话。
他站在江寻舟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雪还在下,冷宫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落满了白。
他忽然想起母妃的话。
活着就好。
可他今日,好像不只是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