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他说,“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些人你越忍,他越来劲。你不吭声,他以为你怕。你不还手,他以为你弱。你退一步,他能进十步。”
他抬起头,看着沈镜栖。
“三哥,”他说,“你退了多少步了?”
沈镜栖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五弟,”他问,“你想说什么?”
晏听澜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我就是替三哥着急。”
他又落下一子。
“三哥,”他说,“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来找我。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到底是皇子。有些事,我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五弟。”他说。
晏听澜摆摆手。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的手指却还是冻得发白。
沈镜栖看着他,忽然问:“五弟,你冷吗?”
晏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习惯了。”他说,“我这身子,一年四季都是冷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棋盘上。
“三哥,”他说,“该你了。”
沈镜栖低头,落下一子。
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最后晏听澜赢了半目。
“三哥让着我。”他笑着说,“你的棋明明比我好。”
沈镜栖摇摇头:“五弟的棋很好。”
晏听澜笑了笑,没有反驳。
沈镜栖起身告辞。晏听澜送到门口,握了握他的手。
“三哥,”他低声说,“保重。”
沈镜栖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五皇子府,往冷宫的方向去。
他坐在车里,想着方才和晏听澜的对话,心里暖洋洋的。
五弟真是个好人。
他想。
回到冷宫,江寻舟正在等他。
“殿下,”他说,“五殿下找您做什么?”
“下棋。”沈镜栖说,“说了些闲话。”
江寻舟看着他。
“只说了闲话?”
沈镜栖想了想。
“他还问我,被太子针对的事,打算怎么办。”他说,“他说,要是我需要帮忙,就去找他。”
江寻舟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怎么说?”
“我说,忍。”
江寻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沈镜栖看着他,忽然问:“先生,你觉得五弟这个人怎么样?”
江寻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幽深难测,看不出在想什么。
“殿下觉得呢?”他反问。
沈镜栖想了想。
“好人。”他说。
江寻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镜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案。
“先生?”沈镜栖有些疑惑。
“没什么。”江寻舟说,“殿下说得对。”
沈镜栖笑了笑,转身去喂猫了。
江寻舟站在原处,望着他的背影。
好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晏听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写着江寻舟这三个字,但下面是一片空白。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查不到。”他喃喃道,“查不到,才有意思。”
他拿起笔,在密报上写了一行字:
“继续查。查他和谢家的关系。”
他把密报折好,递给身边的太监。
“送去。”他说。
太监接过密报,犹豫了一下,问:“殿下,三皇子那边——”
“继续盯着。”晏听澜说,“但别打草惊蛇。”
“是。”
太监退了出去。
晏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咳得满脸通红。他用手帕捂住嘴,等咳完了,低头看了一眼。
手帕上没有血。
还好。
他把手帕放下,望向窗外的夜色。
“三哥,”他喃喃道,“你知不知道,这盘棋,你只是颗棋子?”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