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他说,“你今晚来,是想试探朕,对不对?”
沈砚书没有否认。
“是。”他说。
楚云徊笑了。
“试探朕是不是真的昏庸,试探朕是不是真的不管事,试探朕——到底在想什么。”
沈砚书没有说话。
楚云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和凉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色,背对着沈砚书。
“沈砚书,”他说,“你听好了。”
沈砚书站起身,垂手而立。
楚云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
“朕什么都知道。”
沈砚书的心猛地一缩。
“知道太子结党,知道老三身边那个人是谁,知道老五装病见了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书。
“朕什么都知道。”
沈砚书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云徊走回软榻边,重新坐下。
“你以为朕在炼丹,就不管事了?”他说,“你以为朕昏聩,就可以替朕拿主意了?”
他摇了摇头。
“沈砚书,”他说,“你错了。”
沈砚书跪了下去。
“臣有罪。”他说。
楚云徊摆了摆手。
“起来吧。”他说,“你没罪。你有心。”
沈砚书站起身,看着他。
楚云徊拿起铜勺,继续搅动丹药。
“你的心思,朕明白。”他说,“你怕天下乱,怕朝廷伤元气,怕朕这三十年的基业毁了。你是首辅,你想的是天下。朕不怪你。”
他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他说,“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局棋,是朕的棋。”
沈砚书低着头。
“臣记住了。”
楚云徊点了点头。
“你下去吧。”他说。
沈砚书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想起陛下最后那句话。
“这局棋,是朕的棋。”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星斗。
谁是棋手,谁是棋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盘棋,比他想的大得多。
御书房里,楚云徊依旧坐在软榻上,搅动着丹药。
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一个个的,”他喃喃道,“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他抬起头,望着墙上那幅画。
画上的女子依旧站在梅树下,微微笑着。
他看着那张笑脸,看了一会儿。
“孤直,”他说,“你徒弟,比你有意思。”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丹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他低下头,继续搅动丹药。
一圈,又一圈。
窗外,月光正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