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三哥,”他说,“你不是太急,你是太真了。”
沈镜栖没说话。
晏听澜叹了口气。
“三哥,”他说,“这朝堂上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要学会——”
他顿了顿。
“等。”
沈镜栖苦笑了一下。
“等?”他说,“等多久?等到那些百姓都饿死?等到那些寒门子弟都心寒?”
晏听澜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三哥,”他轻声说,“你不会一直等的。”
沈镜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晏听澜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三哥,你记住,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他又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捂住嘴。咳完了,他朝沈镜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沈镜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暖。
五弟,真好。
他想。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根刺。
那根刺很小,小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在那里。
沈镜栖回到冷宫,江寻舟正在等他。
“殿下?”江寻舟看着他。
沈镜栖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朝会上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晏听澜最后那句话时,他的声音顿了顿。
“他说,‘你不会一直等的’。”沈镜栖说,“先生,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寻舟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觉得呢?”他反问。
沈镜栖想了想。
“他是在安慰我?”他说,“还是在暗示什么?”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五皇子府的方向。
“殿下,”他终于开口,“您要多留心。”
沈镜栖愣住了。
“先生,你的意思是——”
江寻舟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他说,“殿下累了,先歇着吧。”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沈镜栖坐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平静了许多。
新政被搁置,寒门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寒门官员,又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敢再出头。
但沈镜栖知道,他们没有消失。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自己,也在等。
第41章·种子
五月初,江寻舟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二十三个寒门官员,一个一个地请到冷宫,和他们单独谈话。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那些人离开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沈镜栖问他:“先生,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江寻舟答:“让他们记住今天。”
沈镜栖不明白。
江寻舟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他说,“新政搁置了,但种子种下了。等春天再来的时候,它会发芽的。”
沈镜栖愣住了。
种子?
他想起那天朝堂上,沈砚书说的那些话。
“您要学会等。”
他想起晏听澜说的那句话。
“你不会一直等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等,不是放弃。
等,是积蓄力量。
等春天。
江寻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殿下,”他说,“您知道您今天做成了什么吗?”
沈镜栖摇了摇头。
江寻舟说:“您让那些人知道了——这朝堂上,有一个人在替他们说话。”
他顿了顿。
“这就够了。”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先生,”他说,“谢谢你。”
江寻舟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您不用谢我。您只要记住——”
他看着沈镜栖,一字一句地说:
“您不是一个人。”
沈镜栖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他望着那些光,忽然笑了。
等春天。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