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五弟。
五弟怎么样了?
他去看过三次,每次都被挡在门外。说是五殿下需要静养,不能见客。
他不知道五弟醒没醒,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
他只知道,五弟是为了他才晕倒的。
“先生,”他对江寻舟说,“我想去看看五弟。”
江寻舟看着他。
“殿下,”他说,“五殿下需要静养,您去了也帮不上忙。”
沈镜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可我想亲眼看看他好不好。”
江寻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五皇子府的方向。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殿下,”他终于开口,“您去吧。”
沈镜栖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舟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他没有多想,推门走了出去。
五皇子府。
这回,门没有挡他。
管家引着他穿过庭院,来到后堂。
晏听澜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看见沈镜栖进来,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三哥,”他说,“你来了。”
沈镜栖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五弟,”他说,“你好些了吗?”
晏听澜点了点头。
“好些了。”他说,“太医说,再养养就没事了。三哥别担心。”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五弟,”他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晏听澜愣了一下。
“什么?”
“那天在朝堂上,”沈镜栖说,“你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晏听澜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丝温暖的光。
“三哥,”他说,“你忘了我说的了?”
沈镜栖愣住了。
晏听澜笑了笑。
“咱们是兄弟。”他说,“你被人欺负,我能看着不管吗?”
沈镜栖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五弟,”他说,“谢谢你。”
晏听澜摇了摇头。
“三哥,”他说,“你不用说谢谢。”
他伸出手,握了握沈镜栖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
“三哥,”他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要保重。”
沈镜栖点了点头。
“你也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沈镜栖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五皇子府,他上了马车,往冷宫的方向去。
坐在车里,他想着晏听澜说的那些话,心里暖洋洋的。
五弟真好。
他想。
有这样一个弟弟,真好。
五皇子府。
沈镜栖走后,晏听澜靠在软榻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殿下,”太监走过来,低声道,“您今天演的这场戏,可真像。”
晏听澜看了他一眼。
“像?”他说,“我本来就病着,用得着演吗?”
太监连忙低下头。
“奴才失言。”
晏听澜没有理他。
他望着窗外,望着冷宫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深得看不见底。
“三哥,”他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越信我,我就越好下手。”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
他忽然咳嗽起来,这回是真的咳。
咳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帕。
手帕上,有一点殷红。
他看着那点殷红,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