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落下，伴着狂风吹入船舱，积起一滩浊水，偶尔有人踩上，可能会不小心摔个跟头。

“小心！”

燕尽愉伸手拉住一个差点坠海的路人，那人转过身对他笑笑，开口却是：“……回归……海洋……”

他见怪不怪，熟练地拉开一个房间，扔人，关门，一气呵成，好几个类似情况的人也在里面，手拉着手不停地转圈。

船晃得越来越厉害，海水推动着无人控制的邮轮，使其偏离原本的航线，驶向未知的海域。

这样下去不行。

燕尽愉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定时炸弹的事情还没解决，照薛觅金的说法，再过半小时就要炸了，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个鬼船……

“那么，需要我的帮忙吗？”一道声音自耳后响起。

他闻声回头，只见佘问复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你没事？”

“多谢关心，稍微有点晕船罢了。”佘问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没等他开口，接着说：“我已安排竹青她们前去支援其他人类，你且专心做你的事便好，若有什么困惑之处，不妨与我说说。”

左右自己也想不通，干脆问问这个看起来就心眼多的家伙，说不定有什么办法，“你听说过‘鬼船’吗？还有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准确来说，妖灵所受影响较轻，修为越深厚则越不受影响。”佘问复说着，目光瞥向海面，“怪力乱神，必有其因。”

他打游戏最讨厌谜语人。

燕尽愉咽下些不太礼貌的话，试图委婉地说：“听不懂，能简单点吗？”

“是聚灵体。”

早说嘛，这个他懂。

聚灵体，一种意志或执念凝聚体的统称。单颗草极其弱小，所含灵力微乎其微，不可能成妖，但若是加入整片草原就有可能生成草原的意志。

“寸草柔弱，汇草成原，生生不息。滴水渺小，入流成海……”

头听得有点大了……

恍惚间，他好像想起曾经有人也像这样揪着他去读书认字上私塾，那里面的老学究说话跟这大差不差。

“多谢解惑，那个，我看到那边刚跑过只癞蛤蟆，先去追了，有缘再见！”话落，燕尽愉连忙跑路，只留下一个背影。

佘问复轻叹了口气，望着那身影与记忆重叠。少年自一片燎原大火中走出，火光映在瞳中，泛着嗜血般的残忍。

他仰望着少年，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混身上下仿佛没一根骨头完好，被狠狠踩在脚底，脸上留下褪不去的伤痕，“此番对决，吾即胜者，汝命自留，勿忘汝誓。”

燕尽愉倒是没有说谎，他真看见癞蛤蟆跑过去了。

“呱！”

“抓到你了，第四百三十二只。你猜你还能死几次，把炸弹吐出来。”他对薛觅金说，手中不断使力。

“痛痛痛！别掐了，让我说句话……喘不上气了……炸弹不在我这！”小分身艰难地吼出来，保住一条小命。

“哦，那在哪？”

“在……在那个宴会厅的钢琴里！”薛觅金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说。

哈？他就这么和炸弹擦肩而过？

“信你一回。”燕尽愉立即向着宴会厅走去。

“呼，这下……呱！”薛觅金松了口气，下一秒又被一把抓住。

“你也跟上，没找到就捏死你。”

这次他从宴会厅的正门进去，里面桌倒椅歪，餐盘酒杯化为一地碎片，原先的人早已被疏散到其他地方。

燕尽愉来到钢琴前，盯着它沉默了两秒，决定直接动手拆。没过多久，那台价格高昂的钢琴就变成一堆废铁，而他从废铁之中找到了薛觅金口中的那枚定时炸弹。

与电影里不同，炸弹由几片金属包裹着，外壳完全焊死，仔细听还有些许异响，如同死亡倒计时。

“去死吧你！”

他本能地向后躲闪，避开了从不远处突袭来的舌头，手中一轻，炸弹被卷到薛觅金手中。

数百只死掉的分身堆叠在一起，吞噬，融合，又变回薛觅金之前的模样，只是更加崎岖，更加丑陋。

“小猫，等你很久了。”薛觅金沙哑地说，眼中闪烁着血红的光，整个人开始装腔拿调起来，与之前表现的截然不同。

“Nice to see you again.”

燕尽愉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迟疑地开口：“你是那个叫柴什么的？怎么还没死？”

比蟑螂还耐活。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不过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Re，Researcher。我在此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成为进化的一员。”

“我拒绝，你对薛觅金做了什么？”

“暂时借用一下他的身体罢了，很遗憾只能以这副丑陋的面孔与你相见。我相信，我们会有坦诚相见的那天，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以及——送你个小小见面礼。”

“什么？！”那个“炸弹”被丢回他的身边，瞬间裂成六块将他包围，六块碎片又自动组成装置，释放出特殊的能量场，让他动弹不得，体内灵力也仿佛被抽空。

“礼尚往来，不过属于我的小礼物便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来取。”那人动作迅速地靠近，取出针管往他身上抽了一管血放到试管中，随后猛地向后一躲，避开他的反击。

“不错不错！”Re声音亢奋地说着，“只花了七秒钟，比我预估的快上许多。真令人兴奋啊，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