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尽愉被赶出来了。
“喵呜。”放他进去。
猫爪扒上卧室门往下划拉,发出刺耳的噪音。他低头试图钻进猫洞,不料巢佑安早就预判了他的行动,搬来一张床头柜挡住洞口。
人类这又是搞哪一出,不识好猫心!
十几分钟前。
虽然梦种的事情出了点小插曲,燕尽愉还是不知道巢佑安到底在想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把眼睛闭回去重新睡个好觉。
毕竟来日方长。
他久违地梦回妖域,在自己的山头称王称霸。妖域很大,在最初的领域划分里,这一整座山都被划给了他。
他在山里抓狼当狗遛,上掏鸟窝,下捞河鱼,偶尔追着兔子满山跑,玩得不亦乐乎。在他的淫威下,山里头的动物们时不时会过来上贡些好东西。
“我看看……沉玉果?还可以,这个当饭后甜点。琼芝?好东西啊,留着以后煲鸡汤。虹彩翎?谁把自己掉的毛送来了?这个不要。”燕尽愉盘着腿在自己洞府前清点贡品,看上的收回去,看不上的丢一边。
“哼哼哼今天干点什么好呢?”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寻思去找点什么乐子。顿时天色骤变,层层黑云笼罩住整个天空。
“什么情况?天雷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我要突破了?”燕尽愉震惊地望向天空。
然而不等他准备好,那无边黑暗中传来一声巨响,将他打回了现实。
“喵!”别劈我!
他从梦中惊醒后趴在原地缓了几秒,一抬头,正好和巢佑安对上视线。巢佑安正捂着手肘,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刚才那声巨响是他不小心撞到床头发出来的。
“喵?”你没事吧?
他从床尾走过去,踩上人类的身体凑近点看。结果巢佑安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伸手拦着他不让他靠近。
“不,小愉儿你先下去,不要过来。”巢佑安面红耳赤地说,抓住被子死死地压在身下,像是被欺凌的贞洁烈男。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面前的猫脸逐渐和昨晚的梦境重叠在一起,他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隐隐有了起立的趋势。
“喵?”这是什么?
燕尽愉好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凸起,伸爪子用力一踩——
“出去!”
“嘭!”
于是他就被恼羞成怒的巢佑安赶了出来。
燕尽愉扒拉门口许久,也不知道人类待在里面捣鼓什么东西,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不爽地甩着尾巴。他饿了,巢佑安居然敢这么对他,等着看早餐全被他偷吃完吧!
最终他还是很有良心地只偷吃了一半,专捡自己喜欢的吃,剩下的给巢佑安。两小时后,巢佑安终于从楼上缓缓下来。
他换了身衣服,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早餐已经凉掉,猫猫却还在桌上等他。虽然特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生气了喵。
“对不起,这些天是我不好,冷落了你。”巢佑安愧疚地开口,刚才他待在卫生间冷静反思了许久,自己的问题不能怪到猫猫身上,至于感情之事……左右现在燕尽愉也离不开他的身边,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思考以后。
猫猫还是不理他,但耳朵先一步背叛本体,偏向他所在的位置。见状巢佑安忍不住勾起嘴角,克制住自己不要直接伸手去摸,继续往下道歉:
“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在乎到不懂得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做出了错误的举动,你能原谅我吗?”说完他把手递到燕尽愉旁边。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两分钟后燕尽愉终于把脑袋转回来,狠狠咬上他的手臂,留下一圈牙印。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道歉方式,咬过了气消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
“喵。”下不为例。
日子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上班亲亲,下班贴贴,但偶尔也会抱他抱得好好的,突然把他往旁边一放,跑厕所里待上一小段时间。
“喵?”水喝多了?
掌间翻覆,引动湖水分出一条小小的支流飞到天上,那人步履悠悠地往回走去,停在一片灵草地前。顷刻间,支流均匀地分散开来,化作雨水洒下。
“掌门,还不打算将燕长老召回来吗?”这段时间派出去的妖灵或多或少地收集到了关于燕尽愉的动向,一一汇报给这位正在悠闲种田的妖灵。
但他往往只笑不语,又或是眯着眼睛说不急,这次也是一样。
“不急,陆长老,他这晚回来几天,也少折腾你那灵树灵果不是吗?”掌门低下身,勾起一点泥土在指间轻碾,“不错,水浇足了。”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多管管他,可怜我那果子还没熟就被他祸祸了,他要偷好歹也等熟了再偷啊。”说到这个他就来气。
“怎么管呢?我又打不过他,要不你在园里插个立牌写‘果子没熟不好吃’?”
“那也……不对,差点被你带跑偏了。贺翎,你是不是过于纵着他了?就这么把他放出去胡作非为,到时候人界那边追究起来,看你怎么解释。那规定好的门规你也任由他放在脚下践踏?”陆繁见不惯他这副模样,气势汹汹地说。
“不还没犯下什么事嘛,莫急莫急,陆长老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你那底下小妖如今都快和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轻声回怼几句,拉过一张摇椅躺下,晃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会回来的,因为天要变了。”
“哈?他乐得在人界自在,脑子抽了才会回来,回来做什么?收衣服吗?”
“万一是呢?”
“你!你真是……和他一样不可理喻,我不管了。”陆繁气得甩手离去,这样的场面已经发生了数次,然而他下次还是会来。
贺翎摇摇头,闭上眼睛状似安然入睡,摇椅停摆,却听他自顾自地说:“门规门规,又有谁知最初的门规,还是他和那人亲自定下的呢?”
[嘀,纠正申请已通过,正在进行命运拟合。]
嗯?
燕尽愉警惕地四处观望,没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他幻听了?
此时他正躲在储藏室里浏览其他人发的消息,没办法,最近巢佑安太粘他了,他很难找到空档回消息,总不能当着人的面掏手机,于是只能漂流瓶式联系。
朗:[图片]. jpg
朗:你不来真是可惜了,马头那小子找了家人均三四百的自助餐,我去,贵死我了,撑死也要让他想办法吃回本。你真不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地址我发你。
燕尽愉:不用了,谢谢,祝你们玩得开心。
佘问复也给他发了消息,说是邀请他去什么餐厅吃饭,这条他没理会。
王厚恩:燕尽愉先生,这边谨代表妖管局预祝您新年快乐。此外,我们在市里发现一股不明的能量波动,如果您发现有什么不对,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燕尽愉:没问题。
司蒙:情侣跨年必做的10件事[转发]
司蒙:不对,怎么转给你了?算了,你看看也好,话说你今晚有什么打算?
他忽略情侣两个字,好奇点进去观摩几眼,随后退出来回司蒙。
燕尽愉:巢佑安要回祖宅一趟,顺便带我一起。
司蒙:哦,我懂了,见家长是吧,速度挺快的啊。
燕尽愉:……他好像没有家长。
司蒙:对不起。
燕尽愉:没事,他看不到。
朱邺:你今晚要不要来酒馆一趟,我请客,在场所有妖灵都可以免费来上几杯。
燕尽愉:谢谢朱哥,但是我今晚有事去不了了,要不把免费的份额留到下次给我?
朱邺:想得美呢,也行,但只有一杯。
他一直下滑到最后,发现他找的代练小哥也给他发消息了,在数天前,被众多消息压在了底下。
莫穷:老板太好了,我妈的病有救了,谢谢你!
永怀喜乐: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看到,恭喜你,祝愿你的母亲早日康复。
许莫琼正在给母亲削梨,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提示他收到一条消息。他没急着查看,先把水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母亲再打开手机。
莫穷:嗯,一定会的。我想等我妈好了以后,一起上门来感谢您。
永怀喜乐:啊?这就不用了吧。
“阿天,在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最近学习怎么样?”许母虚弱地说,相比前段时间昏迷不醒,她现在已经可以保持很久的清醒,还能少少吃点东西。
“妈,我都说了不要叫我那个名字,等我成年了就去把它改过来。你看,这是我的老板,多亏了他,我才能攒齐救命钱。”许莫琼贴着母亲,把屏幕放到她面前。
“等你出院,我们去和老板道谢,然后我会努力考上大学,带你去看遍全世界。”
“好,好,要感谢人家……”许母说着说者忽然沉默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许莫琼不安地说。
[命运初步拟合完成,正在强行校准中,预计需要时间:6小时。]
“咳!咳咳……”许母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煞白,目中似乎没有了焦点。
“欸,怎……怎么会……”许莫琼如坠冰窟,被单上的血色刺痛他的眼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疯狂地拍打紧急呼叫按钮,“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救救我妈!”
“阿天……听我说……”
“不不,妈你别怕,医生马上就来了,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许莫琼全身微微颤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阿天……不要改名,带着你的名字,我们的名字,去找B城巢家巢佑安……”许母怔怔地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你的舅舅。让他帮你,帮你……”
医生护士涌入病房,连忙将许母送进抢救室,只留下许莫琼无助地跪在病房门口。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上一秒还在和母亲述说着美好未来,下一秒就被命运扇了一巴掌。
“怎么回事……好冷……妈你快出来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