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村民近在咫尺,少年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命运到来。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村民一个个仿佛看不见他似的,纷纷绕过他去追赶一只蓝色的萤光蝴蝶。
“哎?”少年傻眼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神仙显灵了?
那神仙般的人从树上跳下来,落到他的面前,身穿一件兽皮裙堪堪遮过大腿,半块麻布简单绑起来充作上衣,一头长发杂乱地披在脑后,怎么看都不像是话本里的神仙。
这人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哪来的崽子?也罢,重新寻个地方补觉去。”那人随意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伸个懒腰径直离去。
“恩人请留步,方才多谢您出手相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日后……”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人出声打断。
“我不饿。”
“哎?”少年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突兀地凑近看他,一张脸贴得极近,对他咧开非人般的利齿。
一双竖瞳盯着他数秒后扩散开来,将尖锐的爪子抵上他的脖子,兴致勃勃地说:“你这小妖真有意思,见了我不跑还敢跟我搭话,不怕我把你嚼碎了和血吞吗?”
燕尽愉忽然打断贺翎讲故事的节奏,他手里的坚果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了,换上一桶不知何时囤在空间里的爆米花,开口吐嘈道:“你说的这个野人是我吧,当年的我有这么恶劣吗?”
他真不记得了,也许有吧,不好说。
贺翎耐心地等他说完,缓缓出声反驳他:“倒也说不上恶劣,现在想来那时的你只不过是喜欢逗人玩罢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你继续吧。”
少年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一个鼻涕泡从他鼻子里冒出来又破掉,随后他便止不住地打嗝,引得那人哈哈大笑。眼前这人是妖怪,他后知后觉地想,但自己好像也是妖怪,妖怪会吃妖怪吗?他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燕尽愉满意地笑出声来,向小孩随意地挥了挥手,“滚吧小孩,趁我还没改变心意,有多远滚多远,别来吵我睡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不过片刻,那小孩又追了上来,跟在他尾巴后面大概三四米的距离。他故意停了下来,少年心里想着事,一时不察直接撞到了他的腰上。
“喂,虽说我现在不饿,但你若一直跟着不走,说不定我会想来点饭后小食。”他带着些许威胁地说。
少年却没被他吓退,大着胆子开口:“您不会的,我只是想知晓您的名字,为日后寻得先生再报今日之恩。”
“我的名字?”燕尽愉挠着脑袋略微回想了一下,“这我也不清楚,人们唤我主子,祖宗,猫大爷……至于其他的那些个不提也罢,我没有固定的名号,随你怎么叫都行。”
“那……先生?”少年能想到的尊称只有这个,他还没上过私塾,仅听闻里面的学生称呼夫子为先生。
“随便你,我说了别跟着我。”
“先生,先生!”
打那时起他身后便多了一条赶不走的小尾巴。
“先生?先生……”贺翎低声重复着,故事还没结束,听故事的人却已沉沉睡去,“那今天就先讲到这,剩下的日后再说。”
“掌门你给这姓燕的下迷药了?啧,死沉。”陆繁从边上冒出来,任劳任怨地将他扛在肩上。
“陆长老说笑了,什么药能迷倒燕长老?我只不过是在茶里加了些大补的东西,他的身体急需吸收恢复,便陷入了沉眠状态。”贺翎温和地笑着说,“有劳陆长老送燕长老回洞府了。”
“那他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醒?”陆繁好奇地问。
“我也不清楚,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具体看燕长老的恢复情况,毕竟他这回可伤得不轻。”
“得,至少能安分一段日子。”
贺翎目送陆繁带走燕尽愉,转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小院,他坐上摇椅随风晃悠,手上摩挲着坐椅把手,补上了一点后面的故事。
“可惜猫儿不会为鸟驻足,他向往自由的天地,到头来却甘愿被人类所束缚,甚至为此戴上枷锁。不过如今枷锁将去,他终有一日会恢复自己所有的实力,然后站在穹顶之上俯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