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给宋峭干沉默了,他差点忘了,宋萧年就是个穷书生,别说府邸了,连草屋都是没有的。
为了避寒,他一天没有离开松源阁。听泉时说,晏玦白日被圣上叫走,至今未归。没了这只烦人的猴子,宋峭也难得清静一番。
可等到临近傍晚收衣服时,他看着溜光的绳子陷入了沉思。
没过多久,外面再次响起宋太傅的怒吼:“泉时!”
泉时滚了过来,宋峭咬牙切齿问他:“我衣服呢?”
泉时愣了愣,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小的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不知道。”宋峭一口气埋在心中,怒气腾腾的火气贯穿全身,在这深冬的夜晚也不觉得寒冷,“去找。”
他轻声道,最终是在乾浮宫外泥潭中找到的,泥水染脏了洁白无瑕的外衣,外围还结了冰碴子。泉时看着自家大人不悦的脸色,半天没敢说话。
正如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一样,他同样不知道宋峭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说出什么话。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笑语,泉时一下子支棱起来,就听宋峭说:“不用管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泉时僵着脖子:“那大人你呢。”
宋峭背对着他:“我?”
他抬起脚步:“我有点热,去外面走走。”
话说晏玦一大早就被徐福叫道宫中,那是明道身边的太监。并且要求,晏玦身边不可有除了徐福之外的人陪同,哪怕他是个瞎子,也不可以搀扶。
故此这趟路,他磕磕碰碰走得十分不易。到后面徐福都看不下去,也只敢提醒不敢搀扶。
“殿下莫怪,圣上也是为了您好,这正是要让天下人知道,盲者不盲。”
盲人岂会不盲,不过歪理。
皇上是他的亲生父亲,将国家大权的希望寄托与他,外人都觉这瞎子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实则宫廷中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人人都为了保全自己而不择手段,包括当今圣上,包括母仪天下的皇后,无一不是只把他当做夺权的工具罢了。
晏玦站直身子,在徐福的提示下,走过三十九层龙阶,跨越宫堂门槛,这才到了圣上脚下。
“儿臣拜见父皇。”晏玦目纱落了灰尘,可他依旧一丝不苟,没有片刻慌乱。
徐福立在皇帝面前,还为太子美言:“殿下一路走来,跌跌碰碰,却没有一刻停歇。”
可明道闻此并没有夸赞,反而蹙了蹙眉头:“那便是对来朝的路况不熟,叫旁人见了,又要多言。既如此,以后就让太子每日早中晚各来太极殿三次,等哪日不摔了,哪日再停下。”
话音落下,晏玦抱拳的指尖不由嵌入到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