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都是闹着玩的,咱们殿下和宋大人关系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怪不得……太子殿下都躺在宋大人床上,瞧瞧,外衣都脱了。”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早晚要把事情传开,于是泉时赶紧将目眦欲裂的何霄带了出来,一边骂他一边将人群疏散。
晏玦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他摸着自己被脱掉一半的领子,忽然站起身。
宋峭不以为意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开玩笑说:“怎么起来了,又不睡了?”
只看晏玦缓缓走到门口,缓缓推开门,在宋峭的注视下又转过身,竟然说了句:“我认枕头,我要把自己的枕头拿过来,然后再跟你一起睡。”
宋峭笑容忽地僵硬:“……”
晏玦果真说到做到。如今已经开春,何霄视死如归从景明殿门口换到松源阁前,跟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鸟对视了一整晚。
晏玦终于如愿以偿,宋萧年的床格外舒适。虽为太子,却没有吝啬到让宋峭睡地板,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直到后半夜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躺在这样舒适的地方却迟迟无法入眠。
黑暗中他忽然摸到二人之间宋萧年的发丝,很轻很软,云朵似的。鬼使神差,晏玦身体微微前倾,竟轻嗅了一下,事后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可当那熟悉的味道深入脑海,本就放松的身体再次沉静下去。
人睡着了不一定会说什么,又或是做什么,这是宋峭当年亲口告诉自己的。
所以,他再往一些,在靠近一些也没关系的。
他早该这样的,从遇上宋萧年那年,就不应该顾忌什么脸面,不然他早就能睡到这里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像宋峭所说,以后日子还长,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次。脑海中想了许多,直到脑袋彻底靠在宋峭的背上,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在脑中炸开。
次日,晏玦睡了很久,他先是揉揉自己眼睛,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松源阁,可是当他摸向一旁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冰凉得似乎空荡很久了。
他推开松源阁的门,叫了一声蹲在旁边的何霄。
“你一直在这待着?”
何霄起身:“没错。”
晏玦又问:“宋萧年呢,一大早他去哪了。”
何霄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回殿下,此刻已经是中午了,宋萧年两个时辰前就去了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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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峭昨晚睡得不甚安心,总觉得背后压着一块石头,醒来后才发现是晏玦一直贴着他睡,差一厘米就能给他挤到床下。
晏玦在五年前就无需每日去太极殿打卡,但是宋峭却要在每月初来上朝,形同现在周一的升旗仪式。
按理说太傅无需常在朝前,可明道不是一般人,宋峭也不是一般人。
朝堂之上无非就是说些听泉战事,南方水灾,北方粮灾,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一地鸡毛,说了几个月了也没有处理办法。
等到下朝,百官纷纷退去,却独独留下宋峭以及他身边那个神棍陶明。
不过明道为何留他,宋峭心中也有个约数,果不其然,就听对方问起:
“太子这几日可还好,朕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
宋峭回:“殿下勤学苦练,发愤忘食,臣看殿下如此勤勉不由心痛,却也欣慰。”
明道点点头,意味不明说起:“朕听闻这些年你与太子相处不错,亦师亦友,可谓乐闻。”
宋峭礼貌回笑:“太子殿下平近易人,实乃臣的荣幸。”
本以为明道只是随便问问东宫之事,宋峭一如往前胡乱扯几句就算应付,可就听明道话锋一转,竟然说起往事:“朕记得先帝在位时,父皇的太傅也一直在宫中,所有人都以为二人关系甚佳,早已脱离师生君臣框束,说是高山流水也不为过。可越是亲近之人,越易暗箭伤人。萧年,你与太子的关系,就像当初先帝与他老师的关系,你可知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宋峭神色凝固,只回:“臣不知。”
“车裂。”明道靠在龙椅上,玩味盯着宋峭的表情,“先帝先是将他凌迟处死,又将他五马分尸,尸体扔到海里,至今无法入土。”
宋峭沉静半晌,良久,他抬起头,正对着明道的目光,公然说出:“陛下的意思是,臣早晚有一天,会亲自死在殿下手中。”
龙椅之下的陶明忽然笑了一声,不管明道先是说了句:“宋大人此言差矣,宋大人与殿下关系非同小可,定不会重蹈先帝覆辙,想必圣上所言另有其意。”
明道被打断了也不恼,被当中揣测圣意也无表示,直接开门见山,说起:“朕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在意。只是朕这些日子发觉,太子似乎越来越依赖于你,这不是个好兆头,你说呢。”
宋峭没有回话。
明道清了清嗓子,又说:“当初太子年幼,朕才想着让你住在东宫,可大燕自建朝以来,从未有官员能住在宫廷之中,哪怕是袁松鹤,也没有直接住在源哲殿一说。”
闻此,宋峭算是明白了,于是很识趣地说:“臣明白了,陛下是想让臣离开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