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郁乡人,我也是!没想到咱俩还是老乡呢。我到这都六年了,你都不知道项府生活那叫一个滋润,比我老家那边好的不知道多少,人都讲个入乡随俗,况且这样的天降横财给谁谁不要。”
“话是这样说,可我就不像你这么幸运。你知道的宫廷和市井不同,那些个人的心一个比一个缺德,我如今好不容易出来,说什么也不想回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嘛,你跟着我混,哥照着你啊。不管什么时代钱才是王道,有钱皇帝都得高看几分,我这原身投胎是真不错,项府三公子,那叫一个牛逼。兄弟,你也别当什么狗屁太傅了,那太子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个瞎子没什么前途的。”
“我当然知道,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的系统给我派有任务,这太子若成不了皇帝我就得玩完,你头上没系统吗,当真每日都那么悠闲?”
他们随便找了一处酒馆,项公子一高兴,把所有人的酒钱全包了。
项宣是穿越者,正是穿越者才成为项府那唯一出手阔绰的例外。故此人人都愿意跟着他,正所谓抱着大佬的腿没有肉吃也有汤喝啊。
“系统”两个字一出来,项宣那叫一个沉默。
你别说,他真没有。
这种不可抗力谁也无济于事,他项宣能做的就是用金钱给宋峭围一个安全屋,恨不得把人给埋在里面。
宋峭好久没那么开心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晏玦之前虽咄咄逼人,可现在已经可爱很多了。既然如此,等我哪天完成任务后再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兄弟俩游山玩水,看无限风光。”
“好!”项宣跟他碰了一个。
二人从白天说到黑夜,就连酒量不佳的宋峭难得挺到了现在。可之后你让他独自摸黑前行走回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好在泉时看主子一直没能回来,安置好一切后又出来寻人。
最后临走前,宋峭还问了他:“这日子那么好,你还愿意回去吗。”
项宣自顾自抱着酒杯,面色绯红,傻呵呵笑了一声,反问他:“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宋峭想都没想,干脆回:“我,没什么可回的。”
初春风还留着余寒,吹到宋峭脑袋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步伐一下子便站不稳了。
眼前的项宣也变成了无数个,朦胧中能看到他嘴唇翕合,回了句:“我也没什么好回的。”
从前宋峭在乾浮宫的住所就叫做松源阁,如今搬了出来,这名字也很是高雅。没有千篇一律的“王府”“赵府”“张府”烂大街的称呼,而是又给他提了个新扁,上面用金字刻着“松源府”。
人虽然出来了,可太子的学业还要继续,天杀的皇帝老儿直接让宋峭的通勤时间加了几十倍。天还没亮宋峭就得出发,无奈只能趁着坐轿子的功夫眯上一阵。
宫廷占地宏大,到了宫中就不可再用辇车,乾浮宫又在最深处,宋峭只能徒步走过去。
偶尔途中还会碰上出游的公主,辇车内坐的正是银仄公主和和光公主。
六年过去,二人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尤其是这和光公主,眉眼间疏离却又不失慈悲之色。
倒是江荷没有总是留在晏英身边,可她一如既往与六年前一样,看到宋峭甚至不愿给个正脸。只是柔声说了句:“听闻宋大人已经离开东宫,却还为了太子辛勤往返,真是辛苦了。”
宋峭拱手一笑:“谢公主关心,这不过是臣的分内之事。”
说话人是银仄公主,一直坐在辇车之中不愿相言之人是和光公主晏乌泽。她拿着针线正在扇屏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完全沉浸其中,别说宋峭了,甚至连身边的晏英都一同无视掉。
等到辇车缓缓离开,宋峭又拖着酸痛的脚朝乾浮宫走去。
过了一整天,晏玦不会还生着气吧。
“还是东宫里面更舒坦,大人,我们什么时候买一座距离宫廷近一点的府邸就好了。”
泉时也是一大早随自己一道同来,眼皮子一直都没打开过。
宋峭也想,更何况这些年也存有多多少少的积蓄。可他现在不能,否则让明道知道了又作何想。难道这宋萧年要成为第二个司马懿,日后与皇帝一同掌政不成。
“你其实可以不用跟着我,我一人也能平安无事来到东宫,更何况……”
宋峭欲言又止,忽然吊起了泉时的胃口:“更何况什么。”
宋峭不想伤孩子的心,可深思熟虑后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更何况,你不会武功,跟着我其实也没什么用。要是哪天刺客行刺,我身边也不过是多了个可怜的你的尸体而已。”
果不其然,泉时一脸刺痛的模样。
宋峭有些于心不忍,又安慰:“所以说啊,你以后好好在府中睡大觉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