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晏……咳咳太子把你带走原来没事啊,我可是吓死了还以为你命悬一线了。当初还找人专门去诏狱和刑狱都问了问,还好压根就没你这个人。”
“我什么都没做,他凭什么关我。这事还得怪你啊如花兄,若非那日你带我去掩花楼也不会发生今日这等事。”
他也不用昧着良心指认晏玦没做过的种种。
项宣把手中的茶杯一摔,正经回他:“怎能怪我,若不是宋兄你私自旷工,我也不会带你去掩花楼,太子殿下也不会被冤枉,蝴蝶效应你懂不懂。”
宋峭头都是疼的:“好好好,我的错,这事算我倒霉。不过晏玦比我还倒霉,那可是牛鞭子,实实在在挨了六下。”
“你不也是没办法吗,头顶有个系统那怎么说,今日他不过受点皮肉之苦,可你不这么做就是死路一条——不会吧宋峭,你对他还产生感情了,等你完成任务后就直接走人,哪还需要管那个谁死不死的。”
宋峭夹了一筷子牛肉,泄愤似的在嘴里用力咀嚼:“你懂什么,我在这也是生活六年了,怎么可能没感情——就算是一头牛跟我六年,我也舍不得杀它做酱牛肉!”
项宣蔑视瞧了一眼:“得了,吃你的酱牛肉吧。”
“目前还有一事迫在眉睫,我想了几天都没有法子。”宋峭嚼了半天咽不下,又喝了口牛肉羹才冲下去,“你给我想想,晏玦那边该怎么办,就他那样子不得把我杀了泄愤不可。”
“不会的。”项宣信誓旦旦,“他要是想杀你就不会傻乎乎任你胡咧,说明他心里有你。”
宋峭目眦欲裂:“就是如此啊,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若不是我,他也不至于高烧不起。说来倒去都怪那袁松鹤,我靠太傻逼了,再这么下去晏玦被他说成千古淫王不可!”
“那你杀了他呀,那老不死的早该死了,也就是你下不去狠手。那是什么地方,皇宫啊——人家斗你你不反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宋峭,你别跟我说你不敢杀人。”
“我敢个屁,你是不是二十一世纪人,你应该理解我。”宋峭这几天受尽白眼,饭都没吃几口,此刻赶紧扒拉几口大米饭。
项宣摸了摸下巴,“嘶”了声:“我当然理解你,可时代变了,这里就是人吃人,你要么成为捕食者,要么成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闻此宋峭沉默看着碗中的亮晶晶的白米,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可是让他亲自剥夺他人的生命,这难度还是太高了。
紧接着项宣又说:“至于那晏玦你也不用担心,他能咋滴你,我告诉你,他那日不指认你一事足以证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说目前,他不可能杀你。”
宋峭缓缓抬起眼皮:“那以后呢。”
项宣忽然支支吾吾:“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这事得了那老妖婆之嘴传得巨快无比,不过比起晏玦不顾皇家颜面前往掩花楼,人人更关注的好像是这个卖主子的太傅。
“呸,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太极殿前百官鱼贯而出,陈词滥调说着儒家经条责怪宋萧年的不是。
这么一呸刚好呸到宋萧年耳中,好巧不巧这位官员呸完正好对上宋峭的脸,两人纷纷一怔,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宋峭平淡的脸咧开一个笑容:“张大人好啊,您是这数落谁呢,可否讲给下官听听。”
张大人面露窘色涩然回笑:“哈哈哈宋大人误会了,下官正说家中的狗崽子,竟然咬了犬子,您说这是不是白眼狼。”
这个解释宋峭怎么听怎么不对,好像又重新骂了自己一遍。
他强颜欢笑,回:“那令郎记得打狂犬疫苗才好。”
语毕转头离开。
那张大人留在原地满头雾水,跟身边的李大人面面相觑。
晏玦终于退烧了,只是身体疼痛还无法走动。宋峭舔着脸步入乾浮宫,刚才还在议论什么的婢子们都住了嘴。
他左右环视一圈,心中不由庆幸原来到头来骂的只是他而已,不可置否他的确该骂。
泉时自从昨日就再没出现在自己身旁,不过宋峭并不担心,他知道对方应与他情况相似,心虚不已,压根不敢出现在上级领导面前。
出乎意料何霄并没有守在景明殿前,他本想着先去试探几番再被何霄赶走随后灰溜溜离开来着,这样一来计划打破他只能进去。
金铜玉器中冒出缕缕瑞烟,幔帐轻垂,看不到里面睡觉的人。宋峭知道晏玦耳朵好于是放慢小步,心想如果太子殿下如今正在睡觉定然不易打扰,他马上就走。
可手还未摸到帘子边,身后忽然响起一声。
“宋萧年!”
宋峭忽地一怔,顺着声音就看了过去,原是屏风后坐着一人,正是不知何时苏醒的晏玦。
奇了怪了,这晏玦真的是瞎子吗,怎么回回都知道是他?
宋峭定在原地,他还没组织好语言。
晏玦只穿了件内衬坐在罗安床上,面前摆放笔墨纸砚——他在写字。宋峭又是一惊。
“殿下……”他没了之前的气势,声如蚊蝇,“臣、那日……你身体好些了吗。”
说了半天硬是不知从何开口。
晏玦将手中的笔几乎摔一般扔到桌上,刚写好的字毫不留情被晕花。
“好不好与你何干,就算我死了你恐怕也不会有一丝留念的吧。”晏玦语气冰冷,果然是在和自己算旧账,“宋萧年,你今日来又是什么意思,简直虚伪。”
宋峭心中一刺,他真想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已。可做了就是做了,哪怕身不由己也没必要解释。更何况他总不能把系统的事说出来,又不会有人相信。
只能吃哑巴亏,任由晏玦骂着。
“掩花楼真是个好地方,宋大人今日怎么不去,总归太子卧病在床也无法传授知识,这样一来岂不顺了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