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两封信,宋峭将他交给了项宣。
他曾经苦恼,如何将袁松鹤拉下水又不连累自己,如果堂而皇之将信件交给明道。若鲁莽行事,明道不仅存疑不说,还会惹得朝中其余人的注视。
于是宋峭想到了当年指出江府命案的神秘人,有了先例,明道定然会更相信这个外来人。虽神秘人是谁却不得而知,可恰恰因为不知,才能更好地行动。
比如,前些日子,项宣已经派人假扮神秘人,在宋萧年的带领下出入承乾宫,再加上时光沙漏开发出新的停止时间的金手指,虽然只有一秒,却足够了。
这次明道留了个心眼,说到底也要瞧瞧这覆盖薄纱之人究竟是谁。
可宋峭肯定不会同意,便神不知鬼不觉又将人带了出来。等明道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常年求仙问道的他越发相信,九天之上真的有神仙助他一臂之力。
可明道是个胆小的人,他不敢就这样把事情公之于众,因为他担心打草惊蛇,故此今日朝前,袁松鹤暂时安然无恙。只是可怜这宋萧年,当众被人咋了口舌。
那本是晏英挑的事:“父皇,儿臣认为宋太傅不能在为太子殿下太傅,此人狡猾不忠,实在难堪大任。”
宋峭好不容易上次朝就遭受重创,他纳闷他又怎么了,怎么就难堪大任了?
原是这晏英说的是掩花楼之事,无论主子是否有错,你作为下人都应该揽下职责。作为臣子,就不该贪生怕死,哪怕是诬告而亡,只要能保住头顶之人的声誉就是极好了。
可那日宋萧年不仅没有,还助波推澜,彻底给晏玦定了罪。
明道都快把这事忘了,抬了抬眼皮,不以为意回她:“太子有错是众人目睹,有何不妥。宋太傅学富五车是百年难见的才子,太子又是未来皇位的继承者,萧年不过是对他严苛了一些。”
宋萧年心中疯狂点头,就是啊,上来就咬一口,这女的属狗的吗?
晏英被拒了也不懊恼,接着说:“严师出高徒的道理儿臣岂会不懂,可关键是这宋萧年当年为了撇清关系,竟然对太子不忠,只此一点就足以说明宋萧年不得重用。自私之人,若有朝一日攀附太子的大腿坐上帝师的位置,岂不是更加目中无人。”
又是几百年前的事,就因为他旷那么一次工麻烦就层出不穷的。
他真不想解释,都快说吐了。
刚好这晏英还找了几个托,异口同声,大概意思就是要弹劾宋萧年,还把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泼到他身上。
可是不巧,晏英找错了时间,先不说宋萧年有些事到底有没有做过,明道目前肯定没工夫去管他,心中估计想的都是前几日得到了那两封信件。
就在这时,一旁的晏道之却开了口:“恕臣弟多言,银仄公主若要弹劾,不能信口雌黄,要拿出证据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诧异将视线放到七皇子身上。
当朝无人不知,晏道之和晏英可是一母同袍的亲姐弟,怎地到了朝堂之上,便剑拔弩张起来。
晏英白了他一眼,咽下一口恶气,说:“掩花楼之事人人得知,还需要什么证据,更何况,一人究竟如何本公主说的也不算,得大家伙都认可才是。”
晏道之轻笑:“阿姊说得不错,既如此,我也是众人当中一个,你说的我若不认可又该如何呢。”
晏英沉下脸,死死瞪着自己这个“好”弟弟,就要说什么明道开口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问起宋萧年:“望舒这样讲你,你倒也没个解释。”
宋峭坦然回:“回陛下,臣对太子殿下一心一意,恨不得为了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又岂会不忠。孔夫子曾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臣对此无话可说,因此公主殿下所说的宋萧年,并不是真正的宋萧年。”
信口雌黄谁不会,宋峭在心中给晏英竖了个大大的中指。
明道看此低声笑笑:“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望舒啊,你若为你六弟打抱不平,不如改天再议。”
言外之意:朕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陪你在这瞎胡闹。
事实上,晏英这次的确有些心急,听太后所说宋萧年这几日愈发不老实,就连晏道之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非要往东宫那帮子人身上偏去,这才忍不下去,恨不得杀了他和晏玦。
朝堂之上恢复如初,宋峭下朝后便疲惫地往东宫赶。
晏玦虽为太子却落得一身轻,听闻这镇子太医院的人又要整装待发。孟津东北角有一处常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其中有一味药材就生长在皑皑大雪之下,此物就像是可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三年才能冒出嫩芽,长出嫩芽后很快便会开花,可这花朵却没什么用处,真正能治百病的就是那刚长出来的嫩芽。
如今三年的期限快要到临,他们必需提早看去蹲守,等待嫩芽长出即刻拔下这才管用。只有这样,太子殿下的眼疾才可能医治。
宋峭回来后,并没有将朝堂之上的事情告诉晏玦。
可晏玦不知从哪得知主动询问,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模作样对他说:“若你能对孤好一些,他们就不会这样议论你,宋萧年,还是你做得不够好。”
还好宋峭本来就没有指望这小子安慰自己,连连点头:“对对对,殿下用饭臣要亲自去喂,殿下起床臣要亲自更衣,殿下睡觉前臣最好还能亲自暖床。这样便是极好的,对吧?”
晏玦没有否认,幸灾乐祸回他:“既如此,你便今日来给孤暖床吧。”
宋峭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想酷暑盛夏的,还暖床,怎么不热死你。
虽然他没有照做,却不妨碍咱们太子殿下自己送上床啊。
不过是在次日了,宋峭张开眼睛就瞧见对方露出一副甜蜜的笑容,正百无聊赖趴在自己床边,以一种宋峭自认为很惊悚的语气向他问好:“宋大人,早安。”
宋峭苦笑着,心想说一大早看见你我其实并不是很好。
可接下来就瞧晏玦靠过来,与他只有几毫的距离,低声说:“你知道吗,就在昨晚,袁府被禁军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