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沈从军亲自带兵围攻袁府,午时正是人们酣睡之时。等到禁军官兵用撞棍将袁府大门撞了个稀巴烂,灰尘散去后却瞧见正居前站着一人。
沈从军被烛火映照着脸色昏暗,脸上的笑容不由凶神恶煞。
“深夜拜访,还望袁大人赎罪。沈某今夜特持圣旨而来,大人既然提前迎接我等,想必已然知晓情况。”
自从上次回府后听闻白日来过一个八尺女子,张口就说是自己的老相好。袁松鹤听后脸黑得恨不得刮出一层灰,这才知道是被算计了。
今晚闹这么一出,府中的人都不必睡了。既然要来抓人,那就将府中烛火全部点燃,正所谓方便你我他,让我家大人走时也不必摸瞎。
沈从军以为袁松鹤知罪,站在这就是要认罪。
可对方却不以为意看着被乌云遮挡所剩无几的黑夜,长叹一声,回:“前几日老夫路过百里街,听闻有个算卦的道长十分灵验,我便找他一看。那道长与老夫说这几日怕是要有血光之灾,若想避免,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好不容熬到今日第三日,没想到等来了陛下的诛令。”
沈从军腰间挂着陌刀,听完袁松鹤的话语缓缓将陌刀抽出来,一瞬间,银光乍现。
“袁大人,沈某不喜欢强迫他人,您看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您。”
袁松鹤眼中布满了血丝,无神盯着禁军们腰上别着的尖亮的长刀。
沈从军见状,直接让身侧之人将他带走。
可就在此刻,空中忽然飞来一把砍刀,在头顶呼啸而过擦掉沈从军的几缕头发。他镇定自若看去,不知从哪个地方跑来一个九尺大汉。
力气之大,砍刀砸向地面瞬间凹陷一块。禁军众人急忙将注意力转向眼前这个亡命徒,可那刀柄上拴了一根细小的银链,只看此人微微拽动,又轻而易举将砍刀收回手中。
“来者何人!”
沈从军全神贯注,就听这九尺大汉中气十足喊道:“俺是铁柱,要想拿走我家大人,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沈从军扒开众人悻悻走近,对他说:“你家大人犯了通敌的死罪,袁府衰败不可逆转,我奉劝你趁这个功夫赶紧跑吧。”
铁柱不屑一笑,狠狠啐了口吐沫:“堂堂禁军首领竟然劝他人逃跑,我看你也忠不到哪里。沈从军,今日我便拿你的血祭我的刀!”
他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可耳边却传来老气横秋的声音。这音色不算威严,却足以稳住他。
“铁柱,老夫命数已定,你走便是,别让我连累了你。”
铁汉柔情,铁柱竟然抹了把眼泪,喊道:“大人,这是诬告!属下跟了您这么些年,又岂会坐视不理!”
闻此沈从军蹙了蹙眉:“诬告?这是圣旨,你莫非想说皇帝昏庸不成。”
到底是濒死之人不怕死,毫不顾忌后路,放言道:“不错!我家大人清清白白,无论是谁指的罪,我都不认!”
沈从军沉着脸,严肃的脸庞配着出鞘的陌刀,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此处。
他不客气说:“既如此,我便答应你,先跨过你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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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夜这事便轰动了十四州,宋峭恐怕是知道最晚的那个,因为晏玦守在这里,没人敢进,也没人能够将这个快要睡死过去的人叫醒。
宋峭好像听了一本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好不精彩。
“袁府的人都快死完了,如今只剩下那些个女人,男丁被沈从军带的人一并斩死。”
宋峭不由冒起冷汗,不为别的,他以为自己也间接害死了无辜之人。
可晏玦像猜透他的心思一样,又说:“圣旨中只说带走袁松鹤,沈从军又不是好杀之辈,谁让那些人自己往刀尖上撞。要我说,死了也活该。”
宋峭缓缓穿上衣服,点点头:“我知道了。”
饭桌上晏玦依然是喋喋不休,就好像昨晚那场厮杀也有他的参与。
“听闻那些人死之前纷纷大喊‘我家大人是被冤枉的’,可之后要么被禁军杀死,要么自杀而亡,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开始产生分歧。”晏玦撑着脑袋,一脸幸灾乐祸,“这事传出去后就有人猜测,袁松鹤或许真是被冤枉的。若是皇上承受不住舆论压力被迫调查,恐怕就要从那两封信入手,到时若真出个什么意外,倒霉的就是咱俩……”
话音落下,晏玦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宋峭咬着筷子恹恹问他:“殿下想说什么便说吧,都是自己人。”
晏玦笑了声,这才又道:“我与老七虽然也动了些手脚,可那封信是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来的,通敌信也是你写的,宋大人,这次的事您才是主力,我和老七说是打杂的也不为过。”
宋峭警惕看向他,问:“所以,必要之时,殿下要把我供出来吗。”
晏玦是他看着长大的,凡是被猜中的事情都会不自觉圈起鬓边的发丝把玩:“这怎么会,我心疼您啊。”
宋峭冷冷笑声:“可臣也心疼陛下,若事情败露,臣愿意主动顶罪。”
晏玦低眉一哂:“可我若不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