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谢温凝神打量着郁宁,视线来回巡视领地。
郁宁心中愈发沉,身子不受控制地挣扎想要摆脱束缚,也就更加感受到突出的骨节与链环撞击在一处的疼痛。
真像一只畜生。
她突然这样察觉到。
谢温的身子微微往上抬了些,没有全然紧贴着底下的人,像是欲盖弥彰,一双大手抚上了郁宁的下巴,带着凉意的手指自下而上摸索着,最后来到嘴角。
“这张嘴吐出了太多的谎言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很高兴只有我和你知道,那是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你知道吗?”他的语音带着几分喜悦,仿佛想到了愉悦之事,眉眼弯弯。
郁宁感受到粗糙的指腹贴上了略微干燥的唇瓣,偶尔还能在触碰间感受到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
几根手指探到紧密的缝隙就急切又好奇地往里头钻,郁宁只一松懈就溃不成军,正想张嘴去咬,指尖却率先缩回,浅尝辄止,并未冒失地往里探进,让她无计可施。
感受着腰肢处传来的触感,郁宁身子觉得酥痒,下意识地朝后躲,却被一把扣住。接着,冰冷的刀刃就沿着小腹的弧度钻入衣摆,贴住了起伏跳动的心口。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去,男子的手探入女子的裙摆之中,定当认作风流韵事。
郁宁身子一僵,手脚都不动了,金属链子的声音消失,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谢温口中的这秘密到底是什么,能让谢温停下来特意提起的一定是个突破口,她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只可惜,她实在无法找到答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探着说:“明月说的可是荷包,我只给你绣过荷包的。”
这话是假的,她手艺确实差劲,平日里不大愿意看到自己的手艺。可男女相恋时如何能少得了这标志性的定情信物,她自然是给云桓做过的。
但在谢温带着惊喜的询问中,她还是点头给予了极为肯定的回答,只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转变了,变为了遗憾。
谢温是在可惜自己当时换掉了荷包里面的香料,没能将荷包完全保存下来。
“你说的秘密,可指的是这个?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日日都可以为你做。”郁宁不知道谢温在遗憾些什么,但尽自己的猜测画大饼。
那时她夹在云桓和公主之间,讨好公主的事情都是瞒着云桓进行的,倒也勉强可算得上是秘密。
谢温眸子里的温情和遗憾尽数散去,再次看向郁宁神情带着探究和意味不明,仿佛要一下穿透到她的心中,咬住命脉。
他的下一个问题让郁宁遍体生寒:“你明明知道我会赢,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呢?”
郁宁觉得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全身。这秘密可以是风月情事,或许会是云府的秘辛,她把一切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却唯独漏了这一种。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能承认。哪怕只要全盘托出告知云桓是最便捷的,也可能是救下人数最多的办法,她也选择了闭口不谈,迂回地传递信息。
只可惜她实在没有计划周全,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但无论如何,谢温都不应该知道。
不,她不应该知道谢温会赢。这个人,即使在登基前无空理会云府里发生的内务,但依着他的控制欲,现在也一定事无巨细地知晓了,包括她的出逃和返程。
她吞了吞口水,凄苦一笑:“我虽然有所耳闻二皇子和殿下之间水火不容,可我也不是什么先知,云涟被歹人掳走,就算云敏达想要杀我我也只能回城求助了。”
“你看,我就说你是个小骗子。每一句话,都掺杂着谎言。”那柄带有凉意的匕首被长时间地搁置在胸膛处,不一会儿就已经染上了郁宁的体温。
谢温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压到了匕首上,镶嵌着无数华丽宝石的刀柄坚硬,被两具温热的身躯夹在中央,存在感明显极了。
忽而,谢温起身,郁宁感觉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匕首顺着她的肌肤滑落到身侧。她面上紧张极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刀刃没长眼划破皮肤或者直接刺入身体。
见着她这耗子见了猫的反应,谢温从怀中掏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一拍,觉得有趣极了。
待看清谢温从怀里拿出来的这一张纸,郁宁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搪塞的勇气如潮水一般退去。
“看来阿宁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这信——是你写的吧。”
那张纸在郁宁面前缓缓展开,上面赫然写着“谢修文不可靠,回头是岸可自保”,而不远处则是一句“三十八皇子受命于天,应天受命,辅翼结盟,可保宗族无虞”。字体呈现焦炭色,郁宁心里清楚,那是碳化。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提醒云府的人而做出的预言,那时为了引起重视,她还在信中提早预言了三十八皇子的册封,并且为了不暴露自己,伪造了字迹。
没错,幸亏做了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