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八月,稻香、桂香、梨子香,都将有了结果。
霍抚月从裴云承那看到了真的过所,知晓了其中的关键,就用不到公子玄机。于是她伪造了过所,决定绕过公子玄机,离开帝京汴梁。
为了避免有人怀疑,她什么都没带,甚至连她的小白马雪汀都没带。
她嘱咐着花英:“你只需要帮我顶住两日,我快马加鞭,离开利州城的地界。你再骑着雪汀奔北溟湖。届时你换船后去驿站换快马,雪汀认识路,会自己去找我。咱们朔芜城见!”
花英明白:“我必会带着雪汀离开,为郡主断后!”
霍抚月心上千转百回,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样的感觉。
这些时日,裴云承待霍抚月的好,花英看在眼里。花英问:“四年多了,真的要离开了,郡主是不是舍不得?”
霍抚月嘴硬:“我只是在想,到底怎么做,对我最好?我要回去救阿娘和弟弟,能走,是我求仁得仁的结果。”
这一日,霍抚月如往常一样,以读书为由,去了碧树凉秋书院。她计划着,而后借道北溟湖,乘船到了对岸,又去驿站换了快马,避开利州城内,只在城外驿道路过。
到了晚上,她的马儿也没有停,直到天快亮了,她才到了一处叫漠凌镇的地方歇脚。
她打算先睡一觉,吃点东西调整一下,避开上午的人群,晚些再出发,这样再行一日,就能脱离开利州城的范围。
漠凌镇在两山夹缝间的平原地带,只因往来商队在此歇脚,商户繁荣些,才有了“镇”的说法。实际上,漠凌镇很小,附近没有驿站,南北行路,只有这一条,是以漠凌镇是大漠到燕国的必经之路。
霍抚月先去买了身行头,乔装成了年轻的剑客,蒙了面,才去客栈投宿。
许久没骑马跑这么远,她着实有点累。进了客栈的房间后,她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了晌午。
醒来后,霍抚月准备出门时,她特地推开窗户查看周围情况,没想到楼下竟然停着一队车马。
那车马的配置她熟,是燕国官兵的车架。她心道不好,不知来者何人。就听楼下喂马的两个马童聊起了天。
“这马怎得饿成这样?”
“燕国的马吃不惯大漠的粮草。”
“这马车从燕国来的?”
“嘘!这是使臣的车架。”
霍抚月心里的惊吓平息许多,两国虽然连年征战,也是打打停停的样子,否则她不会被送去和亲,也不会嫁给裴云承。日常间,两国常有使臣往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戴上帷帽,将脸遮住,打算离开客栈。
霍抚月走下楼梯,就见一楼的酒楼餐桌边,坐满了带着武器的江湖客。屋里光线不好,远处沉在一片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一时间瞧不清有多少个。
她仔细打量门口那几个人,应当是官兵伪装的江湖客。方才马童不是说使臣在客栈下榻,估计这些就是保护使臣的士兵。
霍抚月低调地走过人群,不敢与任何人产生眼神交流,只想赶紧去门口,牵了马就跑。
她才要踏过门槛,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抚抚,你要去哪?”
霍抚月震惊,回头看,就见那群人之后,坐在靠墙位置黑暗阴影里的人,居然是裴云承!
霍抚月也不装了,拔腿就跑。
裴云承纹丝不动,还淡定坐在那里,对着外面说道:“给我绑起来!”
霍抚月还没来得及拔剑,才出了门,就被门外站着的几十个人震慑住。她跑不掉了,只好束手就擒。
霍抚月的双手被人绑在身后,押着送到裴云承面前。她看着裴云承,眼中带着恨意,不说话。他为什么追过来?她明明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奔往大漠了……
裴云承脸上浮着一层怒意,猛地站起来,弯腰将霍抚月扛在肩膀上,上了楼。
“嗙——”
楼上,霍抚月睡过的那个房间里,裴云承将她丢到了床上。
霍抚月这时才反应过来,所以裴云承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睡觉,还一直在楼下等着自己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