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开了,姑娘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从底下传来:“官爷,民女今晚并没有见着什么朝廷重犯,您们怕不是找错地方了。”
“哼,找没找错地方的——我们进去一搜便知!让开!”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木门被人大力推开,霹雳咣啷的一阵搜寻后,几道脚步声顺着楼梯传到周鸣耳中,没过一会儿就拍响了周鸣所在房间的门。
周鸣没什么好怕的,反正窝藏犯人的又不是他,他起床披上外衣,干脆利索地打开门,打着呵欠问那官兵,“怎么了,大半夜的这么吵?”
官兵拿着一副人像画,对着上面丧眉耷眼的中年男人面与周鸣一对比,见不是,又一把将周鸣推开,进房搜查一圈后就离开了。临走时连门也不帮周鸣关,周鸣叹着气去关门时见他又去了朱道林那边,耸了耸肩,回头跟肖岑和小声道:“看见没,果然万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就这么点儿排不上名号的小头头,在这些老百姓眼里也有了了不起的权力了。”
肖岑和往常见这些穿着低等侍卫服的人,对方都是要点着头哈着腰跟他打招呼的,因此他一直以为这些人天生就是那么副狗腿样子,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样。
他只是心里这么想,却没这么跟周鸣说。他不想提醒周鸣自己以前的生活,以至于他又认为自己现在没法跟着他吃苦,自作什么乱七八糟的主张;他还担心以周鸣的立场,万一很讨厌权贵们,自己又正好撞到枪口上。
于是他假装自己很忙,没搭周鸣的话。
周鸣没有察觉到肖岑和的小心思,他正要脱了外衣再上床,楼下却突然传来争吵声。
他与肖岑和对视一眼,双双出门去,跟朱道林一同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只见为首一位络腮胡的侍卫,正对那姑娘步步紧逼,恶声道:“今日你就算没有私藏罪犯,也犯了‘无市籍就开店营业'的罪状,我需得将你带进衙门里,三庭五省行七十二刑,还要罚你五百两银子!”
姑娘冷了脸色,道:“没有市籍最多罚个五十两,哪里来的五百两?更不用说开庭行刑了,你吓唬谁呢。”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络腮胡便道:“我说五百两就是五百两,这天高皇帝远的,我就是想多收,你又如何?若是你今天不想跟我走,也好办,就在这儿脱了衣裳,叫咱们兄弟几个满意了,这事儿就过了,明天一早就给你把市籍办得好好的送来。”
另外几个官兵闻言纷纷拍手叫好起哄。
原来这几个人见这家小店只有一位年轻姑娘看顾,便起了歹意,想随便找个由头逼她就范,却没想到她竟然敢一人在夜间开店做生意,又怎么会怕这些无赖来闹事,当下便从柜台底下拽出来一把一米多长的砍刀,怒道:“赶紧滚!再让我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我就不客气了!”
周鸣皱着眉,她虽然气势挺足,但凭她一个就想对付这些五大三粗的官兵,估计还是有些难度,况且——柜台下那男人,也实在是没有半点担当,眼见救他的人要吃亏,竟然还死死藏在柜台底下,半点声音也不发出,真是能沉得住气。
果然,官兵们压根没把姑娘的威胁放在眼里,络腮胡一把将那砍刀柄握住,再一使力就把另一边的人拽到自己怀里,狞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一颗不知从哪蹦出来的泥丸便狠狠地砸到了他的眼睛上,痛得他吱哇一声,怀里松了力,姑娘顺势钻了出去,举着砍刀作势要劈上去,被身边的几个官兵按住了。
“谁!谁他妈的敢砸老子!”络腮胡捂着一只眼睛怒吼,同时还不忘用另外一只好眼四处张望。
“别找了,在这儿呢。”周鸣趴在二楼的围栏上,举起凶器向他挥舞着,趁他抬眼的空挡又是一弹下去,络腮胡的鬼叫声瞬间响彻了小客栈。
“给我抓住他!”
官兵们听命行事,急了忙慌地放开了手中的姑娘去抓二楼的周鸣,周鸣想到肖岑和与朱道林还在自己身边,不想让他二人受麻烦,干脆一撑围栏从二楼跳了下去。
于是那些官兵们又边骂边急慌慌地下楼来抓他。
周鸣哼笑一声,骂了句“蠢猪”,单薄的身影一闪,从掀开的后窗跳了下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官兵们又纷纷跳窗去追,然后咿呀一片的被鸦女的飞羽击倒在地。
“谢了哈。”周鸣跟鸦女打了个招呼,刚想原路退回去,却发现窗口已经被络腮胡雄壮的身躯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抬起手刀,身后传来那姑娘的声音。
“不能杀他,他的表亲是这儿的城主,我们得罪不起的。”
周鸣于是收了力道,将人敲晕了事,又指向外面躺着的那一片人,道:“他们怎么办?”
“都死了吗?”姑娘双手将砍刀握在胸前,紧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