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能,”鸦女说:“但是那不重要,他只让我告诉他怎么来,我告诉他了,他答应我帮我完成我想做的。”
“那你想做的是什么?”
“我要渡尘死。”鸦女并不藏着掖着她的计划,似乎是笃定了周鸣不会影响到它,她坦然道:“是他把我和姐姐关在白塔里的,因为他,我被那些人吃掉了两条腿,还被链子锁起来关了好几十年,我的姐姐,则因为特殊的命格被抓起来制成了衍女,唔,虽然我们两个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是他逼得我们姐妹二人分开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的,我只是要他死,这一点也不过分,对吧。”
“按照你说的,你应该要珍惜跟姐姐重逢的时光才对,那为什么当初还要那么做?”
“阿祖教我们练功,一阴一阳,只有合二为一,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其实她吃我和我吃她都是一样的效果,但是她已经疯了,那这件事就只能我来了。我做的是正确的选择,你很快就会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突然出现一群章鱼在飞速向他们的石屋移动,鸦女率先发现,对周鸣说了一句“时间提前了,快去找罗红俊”,同时疾速飞上半空,数不清的翎羽在下一秒如流星般向章鱼们射去,一直在附近盘桓着的乌鸦见状也纷纷飞了过来与她并肩作战。
周鸣没敢耽误时间,赶紧跳下房顶冲向了罗红俊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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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达永在睡梦中突发窒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跟一只脸盆那么大的章鱼对上眼,阵阵腥臭味从章鱼足下传来,捂住了他的口鼻,还试图往他的嘴巴里面钻。
他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伸手将那只章鱼扯下去,喘着气看向四周。
房间里密密麻麻爬满了小章鱼,但是没人。
他们呢?
他明明记得自己睡觉之前,还有另外两个人在房间里的,去哪里了?
外面传来一阵铃声,音量不太大,透过石室厚厚的石门很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他感到胃里有点翻涌着的疼,有点想吐,但他忍住了,起床穿上已经被章鱼粘液浸透的鞋袜,打算出去看看。
走廊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了,地上,墙壁上,还有天花板上全是吸附着的奇异生物,有很多人也走出来了,双眼木木地与他对视,然后再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跟着大部队走。
是的,大家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似的,闷着头往前走,一眼看过去数不清的人头渐渐站成了队伍,往走廊的尽头去。
尤达永挠挠脑袋,是谁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来着,他怎么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既然大家都这么做了,那他就也跟着他们走吧。
长长的队伍一寸寸地挪动着,前面的人渐渐登上了石梯,尤达永慢吞吞地往前走着,在路过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了那里站着的几个鬼脸人,还有渡尘,他正一边捏着佛珠,一边用嘴巴不断念着经。
这经文好奇怪,他只听了一会儿肚子就更疼了,疼痛驱使着他赶紧往上走,逃离这片地方。
他还是忍住了。
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还是低调点的好,免得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小命不保。
他太想活着了。
可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啊。
这样想着,他又把脑袋垂得低了些。
然后他就看见了本该在他房间里的另外一个熟人,是那个给他下毒的人,他也正垂着脑袋挤在人群里,看着跟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
尤达永有些想笑,忽然又反应过来,对了,毒,他今天的解药还没给呢。
尤达永殷切地一直盯着他,很想去提醒一下朱道林把今天的解药给他,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太远了,他一时半会儿又过不去,这该怎么办呢。
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难听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还好成功吸引了朱道林的注意,他高兴起来,拼命地向他摆了摆手。
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弹珠打中了他的手,他倏地将手收回去,大睁着眼睛四处寻找打他的人,却在下一秒又凭空飞来两个弹珠,分别打中了他的两只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漆黑的弹珠代替,尤达永感到眼眶又热又胀还火辣辣的疼,胀痛感逼出了他的眼泪,他的鼻腔中随之灌入了铁锈的气味。
但他还在跟着大部队往前走着,他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思想,都不需要他使劲,自己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