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儿所言果然非虚,距离煞武盟越近,他们遇见的人也就越多,其中各式各样的异宠赫然在列。
牵着狼狗的最多,各类野外的飞禽走兽也有,毒蛇毒虫倒是没看见几只,不过大概原因嘛,左不过是这些小东西易于掩藏,主人家不把它们放出来罢了。
肖岑和指着前头的一队人马对周鸣道:“师兄,你看。”
那队伍浩浩荡荡的,前头领路的人扛着一面写有“烟雨”二字的大旗,中间一顶软轿,后面拖着十几个配有暗轮、还蒙着黑布的大铁笼。
肖岑和让周鸣看的就是那几个笼子。
周鸣看过去:“我没看错的话,笼子里关的是狼人?”
肖岑和:“多半就是了,有一股子狗味。”
突然来了一阵风,将笼子上面盖着的黑布掀起来一点,里面果然是两只狼首人身的怪物,他们呲牙咧嘴地看着外面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牢笼跳出来咬破外面这些人的喉咙。
周鸣皱眉道:“那时候,他们是不是没说要怎么处置那些失败的实验品?我们都默认栖霞夫人会把它们好好安置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她们继续了杜凌岳的实验,还成功地造出了拥有兽性的狼人。”
王律骂道:“亏那栖霞还是煞武盟元老之一,竟做得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下作事,真是好叫人恶心!”
破山道人却道,“先不要急着断论,你们当时也都看见了,那些人若非继续走这人非人兽非兽的道路,只怕小命都保不住了。”
接上狼爪的手臂砍了便罢,大不了往后少只手用,可被换了头颅的人难道也要把头砍了吗。说不定根本不是栖霞舍不得,他们自己也不愿意吧。
众人于是都沉默下来。
朱道林这时突然叹息道:“仔细想想确实可怜,但在下不得不提醒一句,若是在台上遇见,各位可千万别对他们心软了,毕竟这些兽人身上还残存多少人性都是说不准的。”
周鸣只道:“总不能干站着挨人家的打。”
朱道林笑笑,没再多话了。
不多时,众人就到了煞武盟。
江湖各处来参比的人多,煞武盟专门设定了好几个登记点,用以分流。
破山道人早被盟中的人迎进去,剩下几个小辈,就要老老实实的登记之后才能进去。
周鸣去的登记点,门童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这比赛对身份要求不高,所以门童也就是问问来人姓名年龄,姓名是方便取号的,年龄是参比唯一的要求,需得十八以上五十以下方可进入,多一岁少一岁都不行,最后再额外让人在一张纸上提名画手印,领腰牌。
门童们累了几天了,此时做活并不精心,眯着眼就要睡过去了似的问周鸣问题。
周鸣一一老实答了,登记好之后便有人递给他一张纸,叫他签字。
周鸣将那张纸拎起来看:“生死状?若立此状,比武时非败非残皆不可退,所发生一切意外煞武盟概不负责,生死有命?”
门童恹恹道:“一旦进场,生死自负,这规矩不是早就有了吗,你莫不是不知道吧?”
另一门童不耐烦道:“师兄们都说了,年年都有此等临时怕死之人,你们要看就去旁边看,别在这儿堵路啊,下一个!”
王律道:“你怎么说话呢?哪家门派的弟子,报上名号,待我去问问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养的徒弟。”
王家也是煞武盟的成员之一,王律又是王家唯一的少爷,就是长安殿的人来了也不敢这么跟他说话,可惜这两位小童应是新来的,并不认识他。
只皱着眉道:“便是告诉你了又如何,我师承神影会,师父是神影会会长臧峰,你去找他罢!”
王律气性上来,抽出腰间佩剑,道:“哼,原来是臧峰那个老鳖三,你回去问问你师父,他前些年欠我爹的五百把神兵还打不打算还?”
眼见此处有热闹看,一大群人迅速围了上来,周鸣不想太过招摇,便主动拿起笔,道:“不过是一张纸,签了也就签了。”
肖岑和握住他的手腕:“师兄!”
“没事儿,你师兄厉害着呢,要真是打不过,他说不让跑我就不跑了?我倒不信他们能按住我?”周鸣笑了笑,在状纸上写上了“周少游”三个字,又自己从旁边的竹筐子里捡了块腰牌。
有他带头,朱道林和白若梦也先后签了字,王律虽然不忿,但也知此时不是闹大的时候,憋着一肚子气走完了程序,一进大门就借口有事溜走了。
白若梦道:“他肯定是去找爹娘告状去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起初大家都没意识她所说的“好戏”是什么,第二天首比的名单排出来,王律对上的赫然是神影会的大师兄藏音,众人才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藏音以琴入道,这些年来在江湖中已经很有名气,为神影会挣了不少好名声,可以说是神影会的脸面也不为过,王律特意跟他对上,是想找回昨天登记时丢失的脸面。
藏音长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背着一把琴就登上了比试台,指尖拂动,丝丝缕缕的琴音携着内力向王律袭去,王律早已摸清他的路数,闪身躲避开他的攻击,一剑劈碎了他的琴,徒留藏音自己在琴后呆立。
台下众人哗然,此局似乎定局已成,王律勾起嘴角,正欲再战,藏音突然从腰后抽出一根长笛,与他有来有往地切磋起来。
这招打了王律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时不察,藏音已然移步三米之外他剑难以企及之处,悠扬笛声响起,膝盖遭受剧痛,王律死命用剑撑着才没让自己就这么跪下去。
这两人的战争还没结束,周鸣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也是处于人数的考虑,煞武盟的比试台也设立了好几处,用以多人同时作比。
周鸣接连胜了八场,台下的肖岑和手里正捏着他赢来的八枚腰牌,在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台上蹦上来一位妙龄少女,两匹裹着软甲的狼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正是杜可儿。
她也连续打了好几场了,腰间叮铃咣啷的挂了一串。
台下不少人眼红那两匹威风凛凛的狼,夸赞烟雨山庄驯兽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