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答反问道:“你都听见了?”
周鸣张了张唇:“我没有故意去听......”
朱道林打断他,自嘲似的道:“那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
周鸣看向他:“没有。”
“那你后悔跟我做朋友了吗?”
“没有。”
“那你想把我的礼物收回去顺带再用它捅我几下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鸣惊了,他上前去扶住朱道林的肩膀,轻声道:“我只是很担心你,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不要一声不吭就给自己做了选择,行吗?”
朱道林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为什么,他在知道一切过后还可以这样?
这一刻朱道林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庆幸还是难过,周鸣不生气是不是代表他根本不在乎呢,自己练邪功他可以原谅,自己和其他人纠缠不清他也没有所谓,他在乎的仅是自己“朋友”的身份,但其实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他知道周鸣有很多朋友,因为周鸣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太想被这个很好的人特殊对待了,但他应当,永远都不会有这个资格了。
手下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周鸣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休息会儿,我们回那个山洞看看,那里的情况很异常,我猜《无明真经》多半就在那里。”
朱道林声若蚊呐地应了声好。
担心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二人没敢停留太久,等到朱道林状态稳定了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山洞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一地凌乱的拌着血迹的脚印,以及一只奄奄一息的大鳌。
依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应当是合力把这只鳌从水里捞了上来取竹简,过程中大鳌发动攻击,他们就用自己的武器从鳌的背壳下面捅了进去,强逼大鳌为了自保不得不整个缩进壳里,好方便他们行动。
这只鳌体型虽大,胆子却小,那些人发现这一点后甚至恶劣地把长剑留在它的身体里,任凭鲜血流淌也不管不顾,取竹简时更是直接扒掉了它后背上的一块外壳,看痕迹可能还动用了石头或者其他硬物。
如果周鸣和朱道林没回来,这只鳌最多再撑两天,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的家里。
二人把埋在它体内的长剑拔出来,又从它皮肉里抠出来几块石头,一切都做完后大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周鸣道:“可能是吓着了,等我们都走了之后它应该就会爬回水里。”
朱道林“嗯”了一声。
周鸣又道:“可惜那卷竹简被他们拿走了,我们也没机会看一看它到底是不是《无明真经》。”
朱道林:“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
周鸣:“怎么说?”
朱道林:“这只鳌刚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肯定是反抗了的,后来发现打不过就放弃抵抗,缩进了壳里,正常人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再下手了,可是我们刚才从它体内取出来的东西深浅不一,只能说明在这只鳌放弃抵抗后他们依然对它实施了伤害行为,目的应当是泄愤。”
周鸣立刻就反应过来:“因为辛苦拿到的东西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把怒火发泄到它身上?”
朱道林点点头:“还有一点,如果从名字上看《无明真经》,那么无明就是暗,这东西应当会被保存在暗处,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那卷竹简是正好照在阳光底下的,也不符合。”
周鸣:“那这个地方的‘暗处’指的又是哪里呢?”
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大鳌的腹部。
向上翻起的月白色腹壳上,隐约可见几道非自然形成的刻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