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继续。十二个人,有四人体内检测出了异花残留,浓度不高,还在潜伏期,但足以说明问题。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现如今使用的仪器比之前先进了不知多少倍,是赵随石批了很多高级材质给技术人员做出来的。质疑仪器的声音直接被压下去了。
那个刘处情绪失控,试图冲出去。是容贤挡在门口,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几个人的异能开始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不安的气息。有人出手了。
他没打算和容贤硬碰硬,直接冲着赵随石。
一道凌厉的寒光从人群中射出,直取赵随石的胸口。容贤动了。她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场的大多数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那束寒光直接被她截在半空,以她为中心,拿寒光像泡沫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谁也没有看,整个人像一把刀逼迫人群让出一条路,不到十秒,那几个试图反抗的人全部倒在地上,眼睛还在躁动,可疼的连哀嚎都没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赵随石坐在主位上,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全部带走。”他说,“先隔离,再检测。确认被寄生的人,送医疗部。没有被寄生的,做笔录,交代论坛的来源。”
没有人再反抗。
指挥官在当天下午就知道了这件事。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赵随石正在医疗部的走廊里站着,等最后一个人的检测结果。通讯器响了,指挥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趟。”
赵随石赶到的时候,指挥官府邸的会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欧阳学者坐在指挥官右手边,头发梳得整齐,表情平和。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资源分配局的沈康奇,欧阳的学生,刚上任不久,脸色不太好。旁边还有几个人,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眉头紧锁。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
指挥官示意赵随石坐下。
“异防局的事,我听说了。”指挥官开口就是问责,“十二个人,四个被寄生。赵随石,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随石并未坐下,他不卑不亢道,“异防局正在对内部进行全面排查。目前发现的四例寄生者,都是轻度感染,没有出现暴走症状。医疗部已经在处理了。”
欧阳学者神色关切,“赵部长,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但这件事,不是内部排查就能解决的。异防局是专门处理异花问题的机构,现在连你们自己的人都中招了。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会觉得,异防局已经不足以承担起这个责任了。”
沈康奇跟着点头,“老师说得对。对付异花的人反而被异花寄生,这传出去,舆论不会好看。”
赵随石看着欧阳学者,“那依您看,应该怎么办?”
欧阳学者侧目,看了指挥官一眼,像是在等他的态度。指挥官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建议,成立一个临时的联合调查组。”欧阳学者说,“由异防局、资源分配局、还有我们学院的人共同组成。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哪一个部门能单独应对的。”
赵随石沉着道,“我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欧阳学者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异防局需要您的帮助。”赵随石平静道,“这次的异花寄生事件,和一个匿名论坛有直接关系。那个论坛一直在宣传一个观点,异花应该被研究、被利用。喜山福利院的异花售卖、源河监狱的温室实验、新心生物科技的机器人芯片,这些案子的背后,都有同样的声音。有人在推动异花研究的合法化,而这个论坛,就是他们的舆论工具。”
欧阳学者笑容不变,眼睛沉下来。
“异防局现在需要的不只是人手,是公信力。”赵随石说,“如果欧阳先生愿意出面,和我们一起对抗这次异花入侵,向社会证明异花的威胁是真实的、紧迫的,那些支持开放异花研究的声音,自然就会失去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指挥官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欧阳,你觉得呢?”指挥官问。
欧阳学者思索片刻,“可以。但我需要了解全部情况。包括那个论坛的所有信息,以及你们查到的所有线索。”
赵随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储设备,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资料。论坛的地址、发帖人的匿名账号、涉案人员的名单、以及我们已经确认的关联案件。”
指挥官看了赵随石一眼,又看了看欧阳学者。
“一个月。”指挥官说,“一个月之内,我要知道这个论坛的背后是谁。谁在运营,谁在资助,谁在提供那些数据。”
赵随石点头,“是。”
指挥官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他乏了,要歇息。
赵随石看天色未晚,多了几分深思。
欧阳学者走出了门,停下来,等赵随石上前,他说:“赵部长,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在利用我?”
赵随石面色不变,不惊不喜,“学者何出此言?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如果有人觉得被利用了,那只能说明,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巧舌如簧。欧阳学者想从他眼睛看出端详,只是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少年时,能被他轻易看出喜怒。
在赵随石上车前,大管家亲自前来留人,他说:“先生还想和您说几句体己话。”
赵随石嗯了声,没有意外。
指挥官躺在摇椅上,“随石,你刚才那番话,是说给欧阳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都是。”
指挥官哈了声,“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跟着他学习,那时,你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谐,怎么现如今,我觉得你在针对他呢?”
赵随石无声站着,指挥官好笑道,“他的名声,他的影响力,他的学生遍布各个部门。你是需要他,今天过后,还是不要和他置气了。”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够吗?”
赵随石说,“够。”
指挥官接着问,“如果不够呢?”
赵随石摇头,“没有如果。”
指挥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拿他没什么办法,按照他之前的脾性,是要压一压他的傲气,可如今,他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他也想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去吧。”
这次赵随石是真的离开了会客厅。
容贤在车一旁蹲着,低着头画圈圈,看到他出来,站直身子,把手上的碎石甩一边。
“怎么样?”她问。
“一个月。查清楚论坛的幕后。”
容贤哦了声。
一个月换做旁人做不到,但赵随石不是别人。
容贤:“赵哥。”
赵随石:“嗯。”
“你刚才说,没有如果。”
她果然没老实等他。赵随石侧过头,“你在担心。”
“当然担心了,我们清理部的命运,不,异防局的命运都在你手里。”
“本来想带你去云上品尝刚出的新品,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毕竟我是命运的主人呢。”赵随石似非似笑。
“啊?”容贤受到惊吓。
“别学杨理火说话。”
好吧。容贤惆怅了下,还是学不会杨理火的幽默,怎么还惹生气了。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总局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赵随石靠在座椅上。“一个月。”他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