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贤接着问:“赵思澄呢?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死了。赵思澄死了。”
容贤短暂的呆滞了下,“怎么死的?”
“初步判断,异能冲击导致心脏骤停。现场有你残留的异能痕迹。”赵随石平声道,“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但有人想让别人以为是你做的。”
容贤大脑在转。
“赵思澄做的事还没有公开。她的死讯先传出来了。现在外面在传,你和赵思澄出同一个任务,内部反目,你杀了她。”
容贤闭上眼睛,“这太离谱了。”
“离谱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赵随石说,“你现在回来,正好撞上风口。留在七区,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你再回来。”
容贤神情漠然,“好。”
她挂了电话,站在诊室里,杨理火走过来,从她手里把听筒拿下来,放回座机上。
“赵哥怎么说?”
“让我先别回去。他在处理。”
杨理火没松气,“只是暂时没回去,又不是永久,你拉着脸做什么?”
“我没有。”
“你没有,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镜子看看?”杨理火看她眼睛有些湿,大叫一声,“好,你没有。那就听赵哥的。他处理这种事比我们在行。”
容贤点了点头。
杨理火想地下太阴了,就让她站外头晒太阳,容贤听了话,真站在了楼梯口,正好置于阳光下。一个老人推着婴儿车从她面前经过,车上是一只白狗,带着墨镜,潇洒的朝她叫一声,很傲娇。
容贤扯起嘴角,她本意是想回敬一个,结果白狗毛都炸起来,生硬的扭头。
好吧,容贤冷着脸,她还是不要笑了。
白河清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热水。他把铁杯子放在容贤旁边的窗台上。“喝点水。你流失了不少□□,需要补充。”
容贤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不烫,温的,刚好入口。
“医生。”容贤放下杯子,“你听说过田雪这个名字吗?”
白河清想了想。“没有。七区不大,但人不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赵思澄呢?”
白河清的表情变了一下。看他这样,也是消息灵通的。
他说:“中心区来的那个?死了的那个?”
容贤点头。
白河清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早上有病人来,说了这事。说中转站那边死了人,从中心区来的,女的,姓赵,杀她的人,是个内部人。”他看着容贤,“不想到你都不行,虽然我觉得你不是。”
容贤疑惑道,“为什么?”
白河清指了指她的腿。“你的枪伤是昨天下午的。人死了也是昨天下午的。你不可能是凶手。”
这是个很简单的时间推理。
只是容贤被那些消息影响到了,以为人们会认定她是杀赵思澄者。她杀的人会认,可这个是按在她身上的罪,她不认。
白河清一副很自信的样子扬头,“我是医生。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数据。”
杨理火对这个黑医是刮目相看,倒是个不糊涂的。
容贤腿上的纱布拆掉之后,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白河清看着那道疤痕,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不正常。”他说。
容贤没有反驳。
白河清在第三天接了一个新病人。是个中年男人,说是手指被机器压伤了。他的骨头露在外面,血止不住。他知道白河清这里的规矩,二话不说就刷了卡。
白河清让他躺在诊床上,给他先打了麻药,接下来清洗伤口,缝合,包扎,动作标准,不到半小时就处理完了。中年男人躺在那里,嘴唇发白,但已经不抖了。
“医生,你的技术真好。”男人说,“比我上次去中心区医院那个医生还好。”
白河清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医疗废物桶里,认同道,“中心区医院的人,技术不一定好,架子一定大。”
男人大笑,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不敢再笑。
“你听说了吗?中转站那边的事。”男人忍不住用炫耀的语气说:“死了好多人。我表弟在那边工作,他说那天下午听到了枪声,还有爆炸声。后来警察来了,把整个区域都封了。”
白河清看了容贤一眼。容贤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抬头。
“听说了。”白河清说,“好像是中心区来的人。”
“对。姓赵。听说是个大人物。”男人表情夸张,“我表弟说,不是意外,是谋杀。有人故意杀她的。”
容贤保持一个动作。
白河清咳嗽了一声,“你手指好了之后,别干重活。休息一个月,再来复查。”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诊室里安静下来。
容贤放下书,看着白河清,“你怎么不问下去?”
白河清正操作机器清洗,“问什么?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你付不付得起医药费。”
他不追问,其实是对容贤的保护,容贤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再一次认真的说:“谢谢你。”
白河清被可爱到了,不太自在的左顾右盼。“说什么呢?你付了那么多钱,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
杨理火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午餐。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说:“赵思澄的事,外面是越传越离谱。说你们俩有私怨,你借任务之机杀了她。还有人说是赵哥指使的,说要清理门户。”
“现在网上全是这个。”杨理火继续说,“视频、截图、所谓的内部消息,铺天盖地。有人在带节奏,很明显。”
容贤想起田雪在仓库里看她的眼神。温和的,清澈的,底下藏着的东西她当时没看懂,现在看懂了。是恨。只是不知道她在狠谁。
赵随石的电话如期而来。
“当时,田雪想让我失控。”容贤回忆道,“在七区,在人多的地方。她想让所有人看到我发疯的样子。”
赵随石冷淡道,“她不会得逞。”
“她差点就得逞了。”
“你不会失控。”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坚定。容贤闭上眼睛。“你这么相信我?”
“是。”
这个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容贤断断续续的说自己的不安。
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切都是见了田雪后。
赵随石沉静如水的声音消去她无尽的恐慌。
“晚安,容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