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这栋别墅的电路很特殊，为分层电路，跳闸的只是二楼的那条，南荼从工具柜里翻出狼牙手电和胶皮手套，宋灵跟在他身后，不敢离开半分。

两人来到二楼供电箱，宋灵接过南荼递来的手电，照向电箱，见他翻开电箱盖、合闸排故，不多时，四周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宋灵四下看了一圈，没什么不同，正要感慨跳闸来得不合时宜，一旁的南荼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紧盯着电箱盘上出故障的那条线路开关。

见他这样，宋灵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南荼告诉她，在他往回赶的途中，遇到了楚砚，陈青应该是逃不掉的，即便她在窗前瞧见的漂浮物体是人头气球，即便人头气球会飞、会开门、会钻窗，可陈青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

更何况，楚砚比陈青更了解周围的路段，别墅外的大道有四条，东南西北各一条连接外面的公路，这是当年楚砚为了方便进出专门修的路，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干脆条条大路通别墅。

关押陈青的仓库靠近东边那一条，陈青能找到的大道有且只有这一条，楚砚二话不说掉头就往东边道路去，现在这会儿，怕是早就拦住了陈青。

“怎么，哪里......不对吗？”宋灵深吸口气，南荼的反应让她一下没了底。

南荼喃喃：“老许......”

老许？老许是谁？谁是老许？这又是哪一号人物？

宋灵一时摸不着头脑，见南荼急匆匆朝走道深处狂奔，她也不敢闲着，举着手电好一阵追。

二楼走道深处有间上锁的小房间，前两天闲的没事在别墅里转悠的时候，宋灵就发现了，介于是别人的房子，她没有多问更没有好奇，恐怖片不是都有个套路——别墅上锁的房间不要碰，里面藏着要命的东西。

盯着眼前坚若磐石的房锁，宋灵问：“一定要进去？”

南荼点了点头。

“你有钥匙？”

他摇了摇头。

“那怎么——”

话到口头，尾声未落，南荼抬脚踹开房门，连着门框一齐从上断裂，整扇门嘎吱一声，向房间里面倒塌，砰地一声巨响，偌大的房间仅剩下一个门形大窟窿。

宋灵：“办......”

她已经百分百肯定，南荼绝对在对楚砚公报私仇！

至于哪门子恩哪门子怨，她不感兴趣，只要别牵连无辜就行，她可不想掺合进错综复杂的纷争。

房间里陈设简洁，全然不是别墅里金碧辉煌、吵闹的欧式装修风格，甚至透着一股质朴和小小的寒酸——一张松木床、一张松木桌、一张松木椅，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张褪色泛黄的黑白合照。

宋灵走近看了看，是楚砚和一个年轻人的合照，两人穿着大棉袄，背景看不太清，看着像是一座大雪山。照片里的楚砚还是爱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整体看起来憨愣愣的、很年轻，不是外貌上的年轻，而是他神态的年轻，就像意气昂扬的十八岁，和现在的楚砚完全不一样——即便从外貌来看，现在的他和照片上并无二致。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宋灵举起电筒，对准小字——和老许合照于1950年，东北长白。

宋灵恍然，原来是1950年的相片，新中国刚成立啊，难怪楚砚看起来年轻，倒是这一行小字，褪色程度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是两千年后写上去的......

不对。

那楚砚现在多少岁？

照片拍摄于1950年，满打满算、四舍五入后，他至少也是一个年龄近百的老家伙了！

这一想，宋灵后背发凉，连手都变得哆嗦，握着的狼牙手电哐当一下砸进木质地板，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抵上南荼黑色登山靴的鞋尖，停了下来。

南荼捡起手电，代为照明：“照片上的这个人，叫许则，是这栋别墅的管家，也是楚砚的朋友。十五年前，他在别墅遇害，就在这个屋子，雨夜睡觉时被人割下了脑袋，后来楚砚翻遍整个江城，把凶手凌迟致死，并亲手缝上许则的脑袋和身体，连人带棺，一起埋在别墅的下面。”

“你的意思是说，别墅里，一直有一具尸体？”宋灵觉得脊椎缝里的寒意都要把人冻僵了，得到肯定回答后，她狠狠哆嗦一下。

楚砚确实变态，变态到把人埋在家里！

南荼瞟她一眼：“这没什么。”

宋灵好一番无语，对他来说当然没什么，就像见惯横死之人的法医和见惯尸体的遗体收敛师，若是普通人见到这些，第一反应当然是——妈呀，死人了！妈呀，尸体！妈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