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壤！

又是红壤！

稀巴烂的棺材碎片歪七扭八地插进土里，这土分明是一滩泛着腥臭味的赤色土壤！

南荼丢掉铁锹，拔出身后的白刀，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向下扎，宋灵本能地朝后连退几步，她等了一会儿，发现坑里没什么动静，这才猫着身子走上前查探。

这一摊土和之前见到的红壤土坑不一样，除了颜色和味道奇怪以外，剩下的与普通土壤并无区别——它是死物。

怪了。

南荼抽出没入土里的刀，刀刃被染成鲜红色，刀尖残留的红色液体一滴一滴地缓缓下坠，他瞟了眼土壤，又看向不断渗水的小坑，沉默一阵，最后收刀。

宋灵：“有什么发现吗？”

“那东西，钻下去了，我们进不去。”南荼回答。

宋灵：“嗯？”

钻下去了？怎么钻的？从哪钻的？它不是从别墅跑出去了吗，现在又回来了？

许是看出了宋灵的疑惑，南荼指向斜前方：“它从那儿进来的。”

宋灵疑了一声，举起手电朝他手指的方向照去——不知何时，一摊水渍沿着封闭的地下小排窗一路向下，掠过周围泥地，直入许则的坟坑。

这条水渍半干未干，应是刚留下不久，算算时间正是人头逃跑的时候，宋灵懊恼一声，这么明显的痕迹她竟然根本没在意。

想到这，宋灵忽然明白了这个房间的线路为什么会短路——人头带水从地下钻出，过程中许是损坏了埋在地下的线路，这才造成跳闸，连带着整层的电路跳闸。

“叮咚——”

南荼翻开手机——是一条短信提醒。

“楚砚的消息？和陈青有关？”宋灵试探地猜了一猜，谁能清闲到大半夜地发消息，除非是境外的诈骗团伙，就算是境外的诈骗犯，也得遵循目标人员的作息规律，因此可能性也不大。

她能想到的答案只有未归的楚砚。

南荼点了点头。

两人都打算离开了，宋灵回头看了眼坑底孤零零的白骨，于心不忍，扯了扯南荼衣角：“要不，给那玩意儿合上？挺可怜的。”

是真的可怜，死后的尸体成了恶灵，坟还被刨了，就差曝尸荒野，毕竟是楚砚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南荼回过身，看向大坑，也觉得有些不妥，走到大坑底部，象征性地用铁锹铲了几锹一旁闲置的黄土，泼在白骨上面，直到变成一个小土堆，看不出白骨的样子才停手。

整间屋子还是暗，一束强光从大开的地板下射出，引出两道人影。

离开前，宋灵发现南荼有意在照片前停了几秒，她正想开口，听到一声咔嚓，南荼掏出手机拍下了有许则的一半，她并不知道楚砚发了什么消息，直觉告诉她，南荼的行为应该和这个有关。

可现在她没心情去想，有一件更紧迫的事重新占据了她的脑子——被人头气球打断的猜想、她急着去证明的一件事。

她放下狼牙手电，离开许则的卧室，在走道里转过两个弯，大踏步走向挂白板的房间。

***

“还得等多久？”

陈青坐在地上，手被反剪，他盯着楚砚，姿势摆的太久连脖子都酸了，却还是没想明白：自己都打算有什么说什么了，怎么刚问完一个问题就停下了？

“嘎吱——”

虚掩的仓库大门被外力推开，借着昏黄的钨丝灯泡，陈青勉强能看清来了一男一女——仓库占地面积很大，站在仓库头喊话能听到尽头回音的那种，他背靠仓库末尾，从门外进来的人只能远远看出个身影。

待到来人走近了，他才不耐地哼了一声：“现在人到齐了，你可以接着问了。”

楚砚笑：“不急。”

他接过南荼递来的手机，怼到陈青脸上，确保他的视线与手机画面齐平：“你看清楚了，你刚刚说的，是这个人吗？”

陈青睨一眼：“那我怎么清楚——”

楚砚拿开手机，哀叹口气，陈青正纳闷呢——他什么表情，像是见丧事一样？

“砰——”

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带着腥味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渗出。

余知一水瓢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看清楚了再说！”

不受控的惨叫过后，陈青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嘴角干裂，他一垂头，吐出一颗带血丝的断牙，叫他不免怒气腾升：“你这臭娘们！再抽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