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石壁上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发痛。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墙壁纹丝不动,黑暗依旧浓稠。
赤焰又砸了一拳。
两拳。
十拳。
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反而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没被这片黑暗吞噬。
“墨渊——!!”他嘶吼,“放我出去——!!”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黑暗中碰撞,然后消散。
赤焰喘着粗气,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但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能听见呼吸时空气摩擦气管的声音……
还有,墙壁的声音。
不,不是墙壁的声音。
是墙壁里的声音。
赤焰猛地睁开眼——虽然睁不睁开都一样黑。他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
“沙……沙沙……”
很轻微,像是隔壁有什么东西在刮擦。
赤焰皱起眉,手指在墙壁上摸索。很快,在某个位置,他摸到了一点痕迹。
不是光滑的。
是粗糙的,凹陷的。
他沿着痕迹摸索,指尖感受到的是一道道弧形的、深深的凹槽。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
赤焰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站起身,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然后,他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房间,四面墙,天花板上,甚至地面上,到处都是这种弧形的凹槽。
很深,很密,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留下的。
赤焰的手指在其中一道凹槽上停留,仔细感受。凹槽的弧度很特别,不是直线,也不是随意的弯曲,而是……
他猛地收回手。
这个弧度,这个宽度……
像蛇鳞。
巨大的、坚硬的蛇鳞,在墙壁上疯狂刮擦留下的痕迹。
赤焰后退一步,背靠着对面的墙壁,大口喘气。
黑暗中,他看不见那些痕迹,但指尖的记忆无比清晰。
那些深深的、绝望的刮痕,那些在黑暗中疯狂挣扎的证明。
这里……曾经关过谁?
一条蛇?
一条巨大的、绝望的、想要逃出去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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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赤焰已经停止了反抗。
他坐在黑暗中,背靠着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抓痕。
一道,两道,三道……
每道抓痕都很深,边缘光滑,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赤焰想象着,曾经有一条巨蛇被关在这里,在无尽的黑暗中疯狂挣扎,用鳞片在墙壁上刮出一道道痕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绝望。
赤焰忽然打了个寒颤。
渐渐的,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饿了,渴了,累了。但没有人送饭,没有人送水,就像被彻底遗忘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里时——
石门“轰”地开了。
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墨渊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时间到了。”他说。
赤焰缓缓站起身。
腿因为久坐而发麻,他踉跄了一下。墨渊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赤焰站稳后,抬头看向墨渊。
四目相对。
赤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些痕迹……蛇鳞的痕迹,是谁留下的?”
墨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说:“出来吧。”
赤焰犹豫了一下,最终跟着他走了出去。
光线很刺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墨渊带他去的不是原来的房间,而是另一个院子。
院子很小,但很干净。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还有几棵树,树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正中有一口井,井沿光滑。
最重要的是——没有笼子。
院子里只有两间小屋,以及一个厨房。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摆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墨渊说,“三餐会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这个院子。”
赤焰看着他:“后天大婚?”
“嗯。”墨渊说,“婚后你也可以住这里。”
这安排符合契约精神——互不打扰,又便于“取用”。
听到墨渊主动分居,赤焰算是松了口气。多次反抗无果后,还差点把命搭上,他现在的要求已经低到了这种程度。所谓绝望,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