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赤焰开门见山,“我要拿回来。”
墨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赤焰,许久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不为什么。”
墨渊走到赤焰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赤焰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你昨夜跟着我进了密室,是不是?”
赤焰没有否认。
“所以,”墨渊的声音更冷了,“你看见了。看见了我父亲现在的样子,看见了那块玉在他手里。然后你就觉得……我在糟蹋你的宝物?”
“难道不是吗?”赤焰仰起头,和他对视,“那块玉能压制寒症,能治病救人!整个兔族只有三块,那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要拿来自己用,我才给你的!你却把它给……万一他发疯把玉摔了怎么办?墨渊,你根本不珍惜它!”
“我不珍惜?”墨渊扯了扯嘴角,“赤焰,你知道吗,我见到那块玉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赤焰愣住了。
“那是月绒公主留下的遗物,她死后,蛇族为了安抚兔族,把那块玉还给了你们。”墨渊一字一顿,“这些年我父亲发疯过无数次,摔碎过无数东西,但那块玉,他绝对不会损坏。”
赤焰想起昨夜墨苍抱着玉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温柔,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脑子嗡地一响,一个早就应该明白的事情突兀地闯进脑海。
赤焰喃喃道:“月绒公主……是你母亲?”
墨渊微微点头。
“那……”赤焰的声音软了下来,“你真的可以保证他不会把玉摔坏吗?”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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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密室的侍卫看见赤焰,愣了一下:“太子妃殿下,您……”
“我想进去看看。”赤焰说,“墨渊同意的。”
他在赌,赌墨渊真的默许他进去。
果然,侍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石门:“殿下吩咐过,如果是您来,可以进去。但请小心,陛下他……情绪不稳定。”
赤焰点点头,走了进去。
沿着阶梯往下,越走越冷。
终于,到了石室。
墨苍还在牢笼里,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炎心玉。有了玉的安抚,他似乎清醒了许多。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赤焰。
然后,他愣住了。
“月……绒……”墨苍盯着他的耳朵,声音嘶哑。
赤焰停在牢笼外,看着他:“我不是月绒。”
墨苍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对……你不是月绒。月绒……没你这么凶,她很爱笑。”
他说着,举起怀里的玉,对着光看:“月绒的玉……是热的。她说,等她死了,就把心脏留给我。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冷。”
赤焰的呼吸一顿。
月绒公主……自愿把心脏留给他?
“她为什么……”赤焰声音有些涩,“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苍歪着头,像在思考:“因为……她爱我啊,她很爱我,只爱我。”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说,她舍不得我冷。所以把最热的心,留给我。”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扭曲了:“可是……我控制不住。化龙的时候……太疼了,太冷了。我需要热的东西,需要……鲜活的东西……”
他抱着头,开始颤抖:“月绒……我的月绒……对不起……对不起……”
赤焰的心提了起来,他轻声试探:“月绒公主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墨苍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赤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醒,像是从三百年的疯癫中,突然被这个问题刺痛,短暂地回到了现实。
“不……”他摇头,开始往角落里缩,“不能说……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赤焰追问,“兔族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月绒公主是我们的族人,我们有权利知道——”
“不!”墨苍突然嘶吼起来,把怀里的玉抱得更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让阿渊看见……”
他浑身颤抖,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阿渊还那么小……他看见了一切……他不该看见的……是我毁了他……是我……”
赤焰愣住了。
阿渊?
墨渊?
“你让墨渊看见了什么?”他追问。
但墨苍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抱着玉,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对不起……月绒……对不起……阿渊……对不起……”
他又回到了那种疯癫的状态。
赤焰站在牢笼外,看着那个痛苦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敢再问,快步离开石室。
石门外,阳光依旧刺眼。
赤焰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