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遂将盛放着璀璨“海之华”的玉盘递给赤焰。

赤焰只好双手接过，玉盘冰凉沉重。他转身，面向巨大的海神雕像，恭敬地将玉盘高举过头顶。

就在他举起玉盘的刹那，异变陡生。

手中玉盘猛地一颤，赤焰捧着盘底的掌心骤然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株流光溢彩的“海之华”珊瑚，光芒骤然变得紊乱刺目，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

“海之华怎么了？！”

台下惊呼四起。

赤焰心中剧震，下意识想稳住玉盘，但那刺痛让他手臂一麻。眼看玉盘倾斜，珍贵的珊瑚就要滑落摔碎——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玉盘底部，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他的手腕。

是墨渊。

他不知何时已贴近身侧，几乎将赤焰半护在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台下大部分视线。他目光扫过那株光芒紊乱的珊瑚，又极快地瞥了一眼赤焰瞬间苍白却强忍痛楚的脸。

“小心。”墨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容他一人听见，冷冽中带着一种沉沉的压迫感，“拿稳。”

他借着扶稳的动作，手指极其迅速地在那玉盘底部某处一抹。赤焰只觉得掌心那刺痛源似乎被一股寒气覆盖，骤然麻木。

墨渊旋即松手退开半步，仿佛只是太子妃一时紧张失手，他顺手扶了一把。他面向台下，声音恢复了清冷平静：“海之华感应到海陆两族交融之气，光华流转乃吉兆。继续。”

大祭司深深看了墨渊一眼，顺着他的话高声宣布吉兆，祭典得以继续进行。

赤焰强忍着掌心的不适和狂跳的心，僵硬地完成了剩余的献礼步骤。

祭典后续的流程，赤焰都有些浑浑噩噩。掌心那刺痛处此刻是一片冰冷的麻木，显然是墨渊刚才那一下的结果，为他暂时止痛。

那不是意外，玉盘底部有东西。

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太子妃”这个位置？抑或是……想破坏祭典，嫁祸于他？

纷乱的念头在脑中冲撞。直到祭典结束，人潮散去，他被霜辰护着回到住处，屏退左右，才摊开手掌。

掌心正中，一个极小的红点，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寒气萦绕。那根刺入的东西似乎极其细微，已被墨渊的寒气冻住。

“少爷！”霜辰倒吸一口凉气。

“别声张。”赤焰脸色发白，声音却冷静下来，“去请殿下……过来一趟。”

墨渊来得很快。

他仍穿着那身祭服，只是脱去了外袍，玄衣更显身形颀长。进屋后，他反手关上门，目光直接落在赤焰摊开的手掌上。

“是什么？”赤焰问。

墨渊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比之前更幽蓝的寒光，轻轻点在那青白冻伤之处。

寒气侵入，赤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片刻，墨渊收回手，指尖捻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小刺，细如牛毛，尖端闪着暗光。

“海巫刺。”墨渊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产自深海怨念凝聚之地。刺入血肉，会缓慢释放诅咒，让人逐渐衰弱，灵力滞涩。”

赤焰的心沉了下去：“是谁要害我？”

墨渊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祭典上我以寒气暂时封住刺上巫力，但残余诅咒已侵入少许，近日你可能会感到疲乏畏寒，过几日就会缓解。”

赤焰看着他冷静的样子，忽然问道：“祭典开始前，你肯定也不知道他们会让我来献上海之华，否则你会提前告诉我要怎么做，对不对？”

墨渊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赤焰蜷起刺痛消退却寒意未散的手掌，“你就不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让我这个外人参与祭典？你为何不阻拦？”

“祭典不容有失。”墨渊淡淡道，目光扫过赤焰的脸，“何况，我也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你是太子妃，有责任配合我。”

“……没错。”赤焰低声说。

墨渊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门被轻轻关上。

赤焰怔怔地看着掌心那点青白，又抬头望向门口。

看似平静的海蛇部，竟比想象中更加湍急凶险。而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也远比赤焰以为的要更难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