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送去蛇族那天,我没去送你。”族长看着远处,“我不敢送。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为我们兔族牺牲得太多了。”
赤焰不知道该说什么。
族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但是阿焰,你放心,三年之约一到期,我肯定马上把你接回来,绝不会让你多受一天罪。”
赤焰:“……”
族长目光里有一点点的担忧:“怎么了,难道蛇族太子不愿意放你走吗?你不用怕,我们有契约的。”
赤焰:“…………”
他表情复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实在不知如何跟族长解释。
并非墨渊不肯放人,而是……
那支金簪还在他头上戴着,沉甸甸的。赤焰下意识摸了一下。
族长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落在金簪上。
紧接着,那目光忽然凝住了。
“这是什么?”族长问。
赤焰道:“这是月绒公主的遗物。”
族长的瞳孔微微收缩:“月绒?”
赤焰点点头:“是墨渊父亲送给我的。他说这是墨渊母亲的遗物,她说过要给太子妃的。”
族长盯着那支金簪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表情严肃:“给我看看。”
赤焰把金簪取下来,递给他。
族长接过金簪,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指在簪身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寸都不放过。
赤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族长,怎么了?”
族长没有回答。他把金簪举到眼前,对着光看,又翻过来,看背面。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是月绒的东西没错。”族长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这上面……”
族长抬起头,看着他。
“月绒临死前,用兔族的秘法,在这支簪子里留下了一些话。”
赤焰的呼吸顿住了。
族长的声音很低:“这是我们兔族特有的秘法。把要说的话封印在器物里,只有和她血脉相近的兔族亲眷才能感应到。”
赤焰的心瞬间跳得很快。
月绒公主,墨渊的母亲,那个三百年前死在化龙之夜的女人。
她留了话。
她留了什么话?
会不会和墨苍有关?
“那……”赤焰问,“我们怎么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族长沉默了一会儿,蹙眉道:“要打开这个封印,只有一个办法——把金簪毁掉。”
赤焰不假思索,立刻道:“不行!”
族长摇摇头:“这种秘法就是这样。封印之后就不能再打开,要打开就必须毁掉封存它的东西。月绒临死前一定是留下了非常重要的话,而且只留给了我们兔族,我想她一定希望许多年后有人能听见她的遗言。”
赤焰拿回金簪,指节微微泛白。
那对小小的兔耳朵,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墨渊把这支簪子戴在他头上的样子。
这是月绒公主的遗物,是她留给太子妃的。
他舍不得。
可是……
可是如果里面真的有很重要的话呢?
如果是关于墨渊的,关于墨苍的,关于那场化龙的秘密呢?
赤焰咬了咬牙:“族长,我要考虑一下。”
族长点点头:“好。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阿焰,月绒是我们兔族的公主。她嫁去蛇族五百年,我们一直没有她最后的消息,知道的只是她死了。如果能知道她临死前留了什么话,对兔族,对蛇族,或许都很重要。”
那天晚上,赤焰一个人坐在父母的老屋里,对着那支金簪发呆。
烛火跳动着,把那对小小的金耳朵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会儿,把金簪放下,拿起笔,磨了墨,铺开纸。
写什么?
他想了半天,写了第一行:
“墨渊,你母亲留了遗言。”
写完,他又觉得不对。太直接了,会把墨渊吓着。
他把那张纸团掉,扔在一边,换了一张新的。
翻来覆去写了几遍,无论怎样写都不满意,赤焰实在不知如何下笔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迅速写下:
“墨渊,那支簪子里有你母亲留下的话,是她用兔族的秘法留下的,只有毁掉簪子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你想让我毁掉它吗?等你的回信。”
想了想,他又在末尾加上:
“今日安好,很想你。”
他把信折好,叫来霜辰:“你亲自送回蛇族,当面交给墨渊,越快越好。”
霜辰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趁着等信的时间,赤焰把父母的老屋收拾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云峥他们经常来打扫,屋里很干净。但他就是闲不住,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脑子里一直想那支簪子。
他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把窗棂擦了一遍,把父母的灵位重新摆了摆。
第三天傍晚,霜辰回来了。
赤焰急匆匆伸手:“回信呢?”
霜辰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支支吾吾道:“少爷,殿下他……”
赤焰的脸色刷地白了,他身体微微一晃,声音变了调:“他怎么了?”
“少爷出发的第二天,殿下就第一次蜕皮了,一下子蜕了一大块。听说他还吐了血,一直没醒,我没等到回信,怕你着急,就先回来禀报。”
赤焰听完,拔腿往外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