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跑得飞快,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往马厩飞奔,云峥追上来,一把拉住他:“阿焰!你冷静点!”
赤焰甩开他的手:“我冷静不了!”
云峥又拉住他:“天都黑了!准备一下,带足干粮和水,明天一早再走!”
赤焰看着他,眼眶都红了:“现在就准备!现在!”
云峥蹙眉,无奈道:“好,你等我一下。”
云峥很快把干粮和水装得满满当当,霜辰也换了一匹快马,准备跟着。
赤焰飞身上马,回头看见云峥。
“阿焰。”他叫了一声。
赤焰看着他。
云峥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把千言万语都收了回去,最后只是四个字道:“路上小心。”
赤焰点点头。
云峥又道:“到了之后,给我们写封信,报个平安。”
赤焰又点点头。
云峥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走吧。”
明明是骑马,可是回去的路好像比来的时候长了一倍。
赤焰伏在马上,恨不得飞回去,可马只能跑这么快。周围的景色还是那些山,那些树,那些田。
他满脑子都是墨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墨渊拆了门把他抬进去。
他故意气墨渊的时候,墨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转身就走。
墨渊送他那柄木枪,和他在东宫门口打架。
墨渊给他写信,每天一封,今日安好,很想你。
墨渊站在东宫门口送他,听见他叫“哥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他想着想着,忽然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
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路了。
第二天中午,终于到了东宫门口。
赤焰不等马站稳,直接跳下来,摔了一跤,又立刻爬起来,冲进东宫。
霜辰在后面追:“少爷!少爷慢点!当心啊!”
赤焰没理他。
他一路跑到寒渊殿,墨渊的寝殿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亲卫,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太子妃?您怎么……”
赤焰打断他们:“墨渊呢?”
“殿下在里面,还没醒。”
赤焰伸手就要推门。
亲卫拦住他:“太子妃,殿下吩咐过……”
赤焰瞪着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亲卫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寝殿里很暗,窗帘都拉上了,只有一盏灯放在床头,昏昏暗暗地亮着。
墨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发白,呼吸很轻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赤焰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凉的。
又探了探他的手,也是凉的。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墨渊。”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赤焰蹲在那儿,看着那张脸,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要快点回去”。现在回来了,人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覆在墨渊手背上。
墨渊的手也是凉的,但赤焰想把那些凉意都捂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太子妃?”
赤焰回头,是医官。
医官向他行礼,赤焰摆摆手,问:“他怎么样?”
医官走过来,又探了探墨渊的脉。
“回太子妃,”他说,“殿下这次蜕皮有些奇怪,不知为何,他一下子蜕了一大块,竟有十三片之多,远超极限,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会昏迷。不过脉象已经稳下来了,应该很快就能醒。”
赤焰问:“很快是多快?”
医官想了想:“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
赤焰微微松了口气,点点头。
医官又交代了几句用药的事,然后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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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墨渊没醒,赤焰就在床边坐了一夜。
他不敢睡,怕墨渊醒了他不知道。可他昨晚赶路,本就一夜未眠,坐久了不由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他还是趴在床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