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心脏狠狠一抖,他急促喘息几声,慢慢退回阴影里。
此时墨苍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赤焰,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的手开始颤抖,紧接着整个人开始颤抖,像是被什么力量攫住了。那双枯瘦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抓着膝盖,指节都泛白了。
“月绒!”他又叫了一声。
那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一声一声,震得人心里发颤。
他忽然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不……不要……”他喃喃着,“不要……别这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呓。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赤焰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墨苍,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墨苍蜷缩在石榻上,双手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只有零星的词句飘出来。
“我没有……不是我……”
“她让我看的……她让我看着……”
“那个影子……那个影子……”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浑浊和空洞,而是恐惧——极深的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放得很大,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盯着赤焰身后的方向,脸色惨白。
“烛阴!”他喊了出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密室都在回响那个名字。
赤焰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墨渊站在阴影里,脸色凝重。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黑黑的。
赤焰又转回来,看向墨苍。
墨苍已经蜷缩回去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呢喃。听不清是什么,只有偶尔飘出的一两个词。
赤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许久后,他慢慢转过身,走向墨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没有着落。
墨渊看着他,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凉的和热的,贴得紧紧的。
他们走出密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赤焰站定,看着墨渊:“他喊了烛阴。他化龙的时候是不是也见到烛阴了?”
墨渊仿佛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赤焰的左肩上。那里沁出的一点血迹,如同针尖般刺痛了墨渊的心。
赤焰低头看了一眼,把簪子插回发髻上,道:“没事的,我只是轻轻戳了一下,皮肉伤罢了。”
墨渊看着赤焰的眼睛:“我们没有说好让你捅自己。”
赤焰笑了笑:“我只是想比划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没收住力道。”
墨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赤焰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赤焰故意开玩笑:“干嘛,你要打我啊?”
墨渊的眉头皱起来,显然觉得他的玩笑并不好笑:“走吧,回去给你疗伤。”
赤焰无奈道:“天呐,真不至于用‘疗伤’这个词吧,我以前打仗的时候骨头都断过……”
墨渊不理会,牵着他的手往寒渊殿寝殿走。
一路上遇见许多下人,他们的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纷纷躲避,这反应让赤焰莫名有种在大庭广众下偷情的羞耻感。
他缩了缩手,想从墨渊手里抽出来,墨渊反而攥得更紧,完全不给赤焰挣脱的机会。
赤焰小声道:“别人都不敢看我们。”
墨渊目视前方:“你受伤了,自己走不稳。”
赤焰:???
“我说真的,我现在都感觉不到疼了,等走到寝殿我伤口都愈合了。”
墨渊拦下一个侍从,道:“去叫医官来我寝殿,太子妃重伤。”
侍从一听,吓坏了,也不敢仔细看赤焰到底哪里重伤了,连忙跑着去找医官。
赤焰心累极了,他不再挣扎,任由墨渊处置他这个重伤员。
“那正事呢?正事不管了吗?”赤焰问。
墨渊道:“我会想办法见烛阴一面。”
“那我呢?”
“你好好养伤。”
赤焰仰天长叹:“还是打仗好,我要回去当野兔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步:“等等!我还穿着裙子!”
墨渊平淡地“哦”了一声:“好看,以后多穿。我给你做几身新的。”
赤焰:“……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