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殿的寝殿里点着灯，昏黄的光晕散开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赤焰被墨渊按在榻上躺着，动弹不得。

“求你了，我真的没事。”他第一百零一次试图解释，“就那么轻轻戳了一下，连血都没流几滴……”

墨渊没理他，只是站在榻边，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医官。

赤焰叹了口气，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

墨渊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只露出后颈那一点皮肤。

赤焰忽然想起一件事。

听说每个蛇族子民身上都会有个蛇形纹身，只是位置不同。有的纹在手臂上，有的纹在后背上，有的纹在腿上。

赤焰细细回想，那天在温泉的时候，他看到了墨渊的后背，没有纹身。那么墨渊的纹身在哪儿呢？他的纹身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赤焰脑子里无端冒出许多遐想，他眼神飘忽，耳朵也渐渐红了。

墨渊回头看着他：“想什么呢？”

赤焰对上他的视线，目光不由自主地慢慢往下，在墨渊身上扫视。

墨渊也跟着往下看：“怎么了？”

赤焰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墨渊很听话地在他身边坐下。

烛火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赤焰忽然问：“你的纹身在哪里？”

墨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纹身？”

“就那个蛇纹身。不在背上，胳膊上好像也没有，那就在胸前了？”

墨渊正要回答，忽然顿住，凑近了问：“你怎么知道我背上和胳膊上没有纹身？”

赤焰的耳朵刷的一下通红，他一言不发，两只兔耳慢慢往下弯，盖住两只眼睛，隔绝了墨渊带着些戏谑的目光。

墨渊轻轻笑了一声：“哦，我知道了，温泉那天，你偷看我了。瞧瞧，某些人还说我是变态呢。”

赤焰的脸也逐渐烫了起来。

墨渊不依不饶：“你说实话，你偷偷跑到我的温泉去，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占我便宜的主意？”

赤焰恼羞成怒：“谁稀罕占你便宜！你变态！”

墨渊凑得更近了，伏在赤焰耳边道：“纹身在哪儿，不告诉你，你自己来看。”

赤焰慌张推他胸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墨渊坐直了身子。

医官推门进来，拎着药箱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着来的。

“殿下，太子妃，臣……”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赤焰身上，愣住了。

赤焰除了脸色异常红润外，精神抖擞，怎么看都不像是“重伤”的样子。

医官看了看墨渊，又看了看赤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渊开口道：“他受伤了，左肩。”

医官连忙走过去，在赤焰面前蹲下来。

“太子妃，微臣看看您的伤。”

赤焰叹了口气，把左边衣袖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伤口，比针尖稍微大一些，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但一点也不肿，也不发青，没有中毒的迹象。

医官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赤焰。

赤焰无辜地看着他。

医官又看向墨渊。

墨渊面无表情。

医官深吸一口气，秉承良好的职业素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纱布、药膏、剪子，一样一样摆好，开始处理那个伤口，动作很慢，很仔细。

先把周围的皮肤擦干净消毒，然后涂上一层药膏，再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起来。一圈，两圈，三圈，缠得整整齐齐。

赤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包扎，突然想起小时候玩过家家，忽然有点想笑。但医官一脸严肃，他也不好意思笑。

包扎完，医官站起来，向墨渊行了一礼。

“殿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不要让太子妃沾水，不要剧烈运动，按时换药，很快就会好的。”

墨渊点点头。

医官又看了赤焰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点复杂。

赤焰冲他礼貌微笑，医官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赤焰低头看着自己左肩上那一大圈纱布，哭笑不得。

“这么大一包，”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断了一条胳膊。”

墨渊道：“今晚住这儿。”

“……什么？”

“你受伤了，住在这儿方便照顾。”

赤焰的耳朵动了动：“我这伤……需要照顾吗？”

墨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