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往后撇了撇：“行吧行吧，住这儿就住这儿。”

墨渊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晚上，赤焰躺在墨渊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很大，很软，睡着比焰暖阁的床舒服。被褥间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和墨渊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侧过身，看向窗边的软榻。墨渊躺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赤焰看了一会儿，叫他：“墨渊。”

墨渊没动。

赤焰又叫了一声：“哥哥。”

墨渊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你睡那儿冷不冷？”

“不冷。”

赤焰“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要不……你上来睡吧。”

赤焰干巴巴地解释：“床这么大，我一个人也睡不完。你睡那儿，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可不想伺候你。”

墨渊看着赤焰，烛火跳动着，把他的眼睛照得明明灭灭。

赤焰迅速转回去，背对他：“拉倒吧，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你跟多少‘好朋友’同床共枕过？”墨渊忽然问。

赤焰声音闷闷的：“多得很，我见一个睡一个。”

墨渊抱着自己的被褥，走到床边：“往里挪挪。”

赤焰蛄蛹几下。

墨渊在赤焰身边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墨渊。”

“嗯？”

“你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嗯。”

赤焰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墨渊：“胆小鬼。”

墨渊也侧身和他相对：“蛇的胆子就是小，你不知道吗？”

赤焰笑了笑：“兔子的胆子才小。”

“但你们脾气大。看着温柔可爱，实际上非常暴躁，只不过是武力值低，所以别人不害怕。”

赤焰眯起眼睛：“所以，你在嘲笑我们无能狂怒？”

墨渊笑道：“我只是说你小发雷霆的时候非常可爱。”

赤焰“哼”了一声，觉得墨渊说的有道理，无法反驳，于是更加愤愤不平了：“凭什么啊，就因为你们长得吓人还有毒，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当个没人敢惹的怂包吗？而我们，生气都要被当做可爱。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墨渊挑眉：“我长得吓人？那你还偷看我，你的品味很独特啊。”

“我的品味确实独特。”赤焰的手指戳在墨渊胸口上，“毕竟我是个敢和天敌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还不害怕的兔子，你要知道，我们兔族对你们是非常嫌弃的。”

“嗯，可以理解。”墨渊握住他的手，“你要是没被我绑到这里来，将来一定会有个很好的伴侣。”

赤焰的笑容淡了一点。

墨渊继续道：“等契约到期，你就回去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如果那时我成功化龙，我会一直守护兔族的领地，你不用再害怕其他种族的侵略者。如果我死了……”

“墨渊。”赤焰的眼圈红了，“你混蛋。”

墨渊被骂得笑了起来：“你看，我就说兔子都是暴脾气，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赤焰把手抽了出来：“你放心，契约到期我马上收拾东西走人，头都不会回一下！”

墨渊的手追过去：“这么决绝啊，不和你的好朋友道个别？”

赤焰的头扭到一边，半天没动静。

墨渊还以为他睡着了，然而当他撑起身体凑过去看时，才发现赤焰闭着眼睛，满脸泪水，兔耳朵也在微微发抖。

墨渊愣住，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先给赤焰擦眼泪好，还是先把他抱进怀里好。

他呆了半晌，用袖子擦去赤焰的眼泪，赤焰推开他的手。

“我错了。”墨渊尝试着把赤焰抱过来，“我不说了，好不好。”

赤焰挣扎了两下，但没用尽全力，墨渊心里有数了，强行把人按在怀里。

“我以后真不这样了。”墨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了，大将军怎么能哭得稀里哗啦的呢，你的兵会笑话你的。”

赤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墨渊“嘶”了一声：“兔子急了也咬人，是吧。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朋友？”

赤焰怒火中烧，狠狠给了墨渊一拳，大吼：“你还说！”

墨渊连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什么朋友，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朋友。好了好了，我真不说了，别生气了。”

赤焰气得急促喘息，墨渊就温柔地哄他。赤焰慢慢平静下来，兔耳朵不知什么时候蹭在了墨渊脸上，墨渊也没有躲。

当赤焰发现这个问题时，他倒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挪开。然而墨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柔声道：“睡吧。”

赤焰愣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